2025年,全国活跃的地偶团体已达数百个,却几乎没有真正实现“地下转地上”的团体。
这不是地偶不想上去,而是缺乏可行的上升通道。在中国,地下与地上之间,是一个断层。
一、地下转地上:为何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1. 媒体曝光权的绝对垄断
在日本,地下偶像有成熟的上升方式:地下livehouse → SNS人气上升 → 电视曝光 → 主流出道。但中国的媒体格局与此完全不同:
1)中间地带的缺失:在日本有深夜档栏目与公演直播可以提供“半地上”曝光空间,但当今中国缺乏这种过渡性曝光机会,这使得地偶难以将“半地上”作为跳板。SNH48曾是最接近“中间层”的存在,然而尝试以失败告终。
2)短视频内卷:日本地偶可以靠TikTok等SNS平台实现破圈(如FruitsZipper、Ano等)。但中国作为短视频用户最庞大的市场,流量推送算法成熟,地偶内容被归类为"二次元小众"文化,难以突破信息茧房。
3)上升通道的关闭:选秀禁令后,偶像缺乏系统性出口。偶练、创造营时代是最后一次"批量造星"。2021年后这个通道彻底关闭,而国内地偶的爆发是在2023年,时机的错配试地偶失去上升通道。
2. 能力断层的结构性困境
地下偶像成员以素人为主,入行门槛极低,绝大多数团体采用"招募即出道"的速成机制,成员缺乏基础性的唱跳培训。
这种"零成本培养"模式导致素人偶像的舞台水平呈现高度分化:少数具备舞蹈或表演天赋者能够维持舞台基本完成度,而多数成员仅依靠B站自学扒舞、周末碎片排练等方式维持演出水平,技术精度与舞台表现力难以保证。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现象是逆向流动:经过系统训练的练习生反而流向地下。这不是地偶舞台水平的提高,而是地上市场萎缩导致的被动下沉。
3. 市场容量的残酷现实
中国地下偶像市场呈现出"高供给、低需求"的失衡。日本地偶能转地上是因为其亚文化市场足够大,而中国地偶比想象更小众——本质接近于一线城市亚文化青年的周末消遣,而非大众娱乐。
二、地上转地下:降维打击还是水土不服?
1.地上偶像的“再就业”
选秀禁令制造政策性失业:国内练习生培养体系的产出端被切断,存量人才只能流向地偶市场——这不是主动选择,而是通道阻塞后的无奈之举。
“再就业”面对的困境:
1)能力错配:专业度的"过剩"与"不足"
专业选手的涌入客观上提升舞台平均水平,使专业编舞与原创曲目进入地偶。
但地偶的核心魅力在于"素人感"与"养成可能性"——粉丝享受从零开始的参与式成长。专业偶像的"完成度"剥夺了这一叙事空间,其"完美"反而破坏真实性的幻觉,触发粉丝的排异反应。使得经过长期训练的练习生来到地下,人气却比不上素人偶像。
2)互动模式的不可共通性
地偶的"特典会"机制要求偶像建立类亲密关系:记住粉丝细节、持续情感劳动。但专业偶像的训练体系强调粉丝服务的边界感,习惯于保持安全距离。两种情感劳动范式的碰撞,导致练习生难以适应地偶的亲密性要求。
3)高投入与低回报的结构性倒挂
练习生时期的高投入在地偶场域遭遇双重贬值:专业能力与生态需求错配,技能没有用武之地。如果遭遇零底薪分成制更无法支撑生计,最终陷入"训练即沉没"的困境。
2.资本入局的阻碍
资本要的是流水线——能复制、能做大、能套现,与地偶核心的个性化化表达存在本质性冲突:
1)流水线悖论:规模化即贬值
流水线女团一月一个不是梦——工业化生产逻辑与地偶粉丝对"独一无二、个性化的小偶像"的需求相违背。地偶的魅力恰恰在于人格的差异性,而资本的标准化生产消解这一核心特点。
2)地上化冲动与双重背叛
资本天然追求"做大盘子"(如参加音乐节),但地偶一旦地上化,面临双向排斥:
对ota,这可能是“背叛”,导致核心受众流失。
对大众,水平在地上偶像间并不出众,没有竞争优势。
这类地偶同时具有地下特质与地上野心,却困于非此即彼的市场分层,难以找到中间途径。
在我看来,已经有很多团体在尝试打破这样的现状了,或许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找到解法。另一方面,地偶吸引人的地方,本来不就是那种“哪怕没人看见也要站在台上”的劲儿吗?有这股劲儿在,地下不地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