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得了蒹葭 26-03-23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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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是我打算共度余生的人……”
这句话,就像梦魇一般,禁锢住一直醒不来的痴人。
王博最近不知是怎么了,开始频繁梦到许多年前的一些事或者人。
夏日漫长,在不足40平米的出租屋里,肖蘸一边喂他吃着西瓜,一边陪他背台词,空调坏了,只有一台老式的风扇嗡嗡嗡的旋转作响,刚洗完澡的两人身上又流了不少汗,肖蘸说,明天他自己想办法修修空调,省下的钱,够给王博买套合身的西装。
肖蘸生病了,连续几天咳嗽不止,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为了让王博第二天去面试角色不受影响,他沉默着找来一床被褥就将自己放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前还不忘找来一个口罩戴上,即使王博坚持要和他睡一块儿,他也没同意,“乖,我没事,等你面试过了,我就过来陪你一起睡。”
肖蘸生日的时候,王博想学着食谱上做几道菜打算给肖蘸一个惊喜,可当肖蘸回家时,发现小小的出租屋內浓烟弥漫,生日当天收到的最意外的礼物,是把王博抱着往医院跑,他被准备用来熬汤的水打翻了烫到脚,慌乱之下,又把灶台上的菜烧糊了,一步错步步错,结果就是肖蘸进门看到了满室狼籍,医院走廊里,肖蘸轻柔的替他涂抹着药膏,不知怎的,他突然忍不住痛哭起来,眼泪鼻涕流的肖蘸擦都擦不完。
他经常会怀疑,肖蘸怎么会喜欢上他这么糟糕的人呢?什么都做不好,还一直连累他,就连生日,都要陪他在医院度过。
“不哭不哭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院的医生护士匆忙奔走着,压根没人有多余心思看着落魄的两个年轻人一眼,除了脚步声,只有肖蘸一声声哄着他的声音。
然而梦境总是断断续续的,梦里的他又有清醒的认知,等待他们的是永远都不会好的结局。
往事如梦,每次惊醒他总会分不清今夕何夕,枕头上还残留着水渍,王博不甚在意的轻轻拂去脸上的泪痕。
他讨厌这样抓不到摸不着的失控感,于是干脆强迫着自己如果没困到绝境,就宁可醒着。
于是这样持续没多久,免疫力不高的他终于在阴雨连绵几天后,病倒了,不严重,吃了药能勉强维持着每天的拍摄,却也反反复复犹如梦境般,总不见好。
这天又是拍戏到深夜,王博独自一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酒店,打开了空调吹散滞留一天的暑气,又开了电视看着导演送他的几部比较有名的电影碟片,带来的绿茶已经喝完了,只能冲一杯便携的速溶咖啡来提神。
之前魏诺在的时候,也大多是和他一起,在没有戏的下午,他们俩人就能这么枯燥的盘腿坐在床上讨论几个小时的角色见解,而这两天魏诺刚好有其他的通告要赶,主要的戏份又都在他这边,所以没有魏诺的戏的时候,他就会选择回A市,而他则一个人在酒店里呆着。
这次的拍摄地点选景在一片丛林里,这里环境很是优美,能呼吸到的空气也清新得令人神清气爽一整天,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消灭不完的蚊虫,以及捉摸不定的下雨。
他的体质特殊,一旦被蚊虫叮咬,痕迹就很难消散,虽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长此以往,只能通过化妆来调整效果,就足矣令人苦恼不已。
之前带来的药膏已经所剩不多,周围除了十几公里以外的村庄,几乎没有人烟走动,要想买到药膏还得去更远的集镇,他只能求助魏诺。
——你什么时候回剧组,记得给我带点之前买的药膏。
一条消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料想魏诺可能又在哪里赶通告,没时间回他的短信。
他也没有刻意的去等,找了换洗的衣服洗澡去了。
应导演的要求,进了剧组后工作团队要封锁消息的同时,大多外界的消息也都是封闭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能专心拍戏。
名导的要求纵使严格,他进组前也做好了准备,上不上网这回事对他来说本身也没有太大区别,网上那些事或者人,他都不太感兴趣,他的闲余时间也大多贡献给了游戏或者提前安排好的表演课,如果真有重要的事,助理们也会挑拣好与他有干系的选择性的汇报给他。
于是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的是,远在A市的魏诺正遇到一点棘手的事在处理。
接到王博发来的消息时,魏诺实则正在忙着应付媒体,原因是他被拍到和一名嫩模从商场一起出来时抱在了一起。
本来这只是子虚乌有的炒作,那个嫩模,他之前在朋友私人俱乐部见过一次,交情只停留在见面时一个简单的问候,但看人家一个小姑娘走过来问他要签名,他也不好拒绝,便反手准备从包里找笔出来,谁知那嫩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就平地跌倒在他怀里,魏诺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下意识的出于礼貌扶了人一把,谁知被媒体拍到后,又添油加醋的说成了一篇艳!文。
魏诺早对这些无良媒体行事作风司空见惯了,只是那个嫩模背后好像有人要抓着这件事不放,摆明了是要让他受点教训,把他前段时间跟王博的事拿出来说事,说他一面被人包养,还在外面养新宠,话术令人苦恼做呕,偏偏他还不能公开洗脱谣言。
这边忙得焦头烂额之际,那边导演又要求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赶紧回去拍戏,总不能让那么多人等着他,而且多耽搁一天都是烧钱的行业,他本来就是被推荐去的人,总不能让王博在中间为难。
手机是唯一可以联络外界的工具,每天的推送消息繁杂,王博也没心思都留意,除了雷打不动的固定与魏诺保持着联系外,新闻几乎不看,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档事。
魏诺直到凌晨才给他发来了消息——×导通知我,就这两天就要回去拍我们俩的对手戏,让我回去准备准备,可能最迟下午吧就回剧组。
王博是被清晨的一道雷声惊醒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了过去,醒来才察觉身上早已沾上一阵阵潮湿寒意。
进入雨季后,他们剧组所在的山区里,更是遭遇暴雨连连,地势险峻点的地方若是晴天倒不失为一道风景,若是遇上雨天只会经常出行受阻,有的地方还会被封路,好在他们剧组的选址地势相对平坦,导演已经把当天的戏份又重发在了行程单里,起床准备开工。
翻了一会儿,他才看到魏诺的消息,想着他既然下午就回来了,那有什么事等人到了再说,就没再回他。
临走前去到窗边望一眼屋外快要压到房顶的乌云,阴霾的天空总会给人一种不安的心理暗示,他拿伞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给魏诺发了消息——这边雨下得大,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会的,而且不是我开!车,放心吧,到了再跟你好好诉诉苦。
这次回消息的速度倒是快,王博当下便回了电话过去。
“喂,记得我让你戴的药,别忘了,咳咳。”
“没忘,早就装好了,不只药膏,就连感冒药也准备了一些,听你前天说话时嗓子还没好,肯定是没准备药吧,你再不好我可要心疼坏了。”
“……”
什么?心疼?
王博拿过手机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啊,是魏诺,怎么突然说话这么粘糊腻歪?发什么神!经?
“好啦好啦,不要太担心我,晚上就能见面了。”
魏诺的语气充满无限憧憬,王博不习惯的打了寒颤,随口应道,“记得就好,山路最近不好走,你可千万不能自己开!车。”
“不开不开,你不在我不会开!车的,答应你的事,怎么可能忘。”
简单交代了几句,两人就挂了电话,今天的这通电话打得王博浑身别扭,以至于挂了电话后,他还不合时宜的打了喷嚏。

肖蘸看了眼后视镜依旧面沉如水,不动声色的将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
“你不要和他说那些事,至少在拍完这部电影前。”
许久,肖蘸才开口与后座的魏诺说了第一句话 。
一辆车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极速冲驰出老远,肖蘸车上的挡风玻璃被溅满了泥点子,他也依旧维持着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按下了雨刮键。
“为什么?”魏诺一脸天真无邪的问。
“我不想他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到电影的拍摄,毕竟这是我接管公司以来的第一个大项目,我不容这其中有任何闪失。”
肖蘸语气平稳缓和的陈述,像是在打年终报告一样,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表达观点。
“哦?真的只是这样吗?”魏诺把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肖蘸身上。
“这次这件事,我会请最专业的公关来处理,应该很快就能把你从舆论中抽离出来,但作为条件,你必须要全身心的把电影拍了,之前预约好的通告,也都推了,如果推脱不了的,我会出面替你处理。”
“肖总,你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魏诺话刚说道一半,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他偏头看往窗外,他们的所在的车边接连落下了不少的巨石……
“不好,这是……”
魏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嗯,是泥石流。”
肖蘸倒是勉强还维持着从容,然而若不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真会把人蒙住。
看来连日来的暴雨,还是没能逃过造成最坏结果的命运,他们前面已经有几辆车被流石砸中,有的当场就宣告报废,他们好在并未正面迎上湍急的洪流,肖蘸车开得极稳,当机立断的开始打开双闪倒车。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就快退出最危险的区域时,肖蘸突然大喊一声,“小心!蹲下!”
一块随着山体滚落的巨石朝着他们的车子砸了下来……

王博是在拍戏途中突然被叫停的,他一脸茫然的回头望着导演,在看到对方的神色出其的凝重后,那股从早晨就一直笼罩着他的不好预感,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在赶往集镇卫生所的路上,王博的思维异常混乱活跃,他一面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一面又觉得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想抓,又抓不住。
他说过的,他最讨厌这样的无助感。
他一遍又一遍的反复问着自己,“他怎么会来这里?他为什么要来?在A市好好待着不好吗?”
“喂,魏诺,你怎么样了?”
王博一接起电话,就心急火燎的问道。
“我……我还好,只是伤到了手臂,已经打了石膏……”
魏诺声音有些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轻微的脑震荡令他有些气虚胸闷的想吐。
“那……他呢……”
王博能听到自己手机听筒里,颤抖的回音。
“王博,医生说他的情况……”
王博话听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挂了电话,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不要听别人告诉他,他的情况,他要自己去看。
他在害怕,他承认他在深深地惧怕。
即使当初他提出分手时,也没有此刻这么恐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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