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太强有时候不是件好事，真的，尤其当你拥有一个很热情的朋友时。那天我和小熊受邀去蓝大个的公寓里做客，我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他那套单身公寓里的沙发换了——这是第一个迹象，而我当时只顾着愚蠢地欢呼着扑上去感叹新沙发的舒适、手感之好——第二个迹象——并且看上去绝对价格不菲——第三个迹象，我笑着调侃他这是攒了几个月的工资才下了血本买的，克拉克笑了笑，没回答我的问题——第四个迹象，该死，我是傻子吗？克拉克的电话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差了，那是上司的临时加班通知（远程办公，加急出稿）。他慌慌张张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让我们先自便等他把主编要的稿子校对完就回来。真悲哀，我是说，社畜。总而言之，我们也没跟他客气。之前我和巴里都来过好几次，对克拉克家里游戏碟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巴里去电视机柜的抽屉里挑游戏，我拿游戏手柄。我把手往茶几下方伸，克拉克的游戏手柄一直摆在那儿，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那是我在克拉克的公寓里摸到的第一盒套。后来我和巴里在沙发缝里找塞进去的遥控器时又找到了第二盒，这个时候，我们的情绪就逐渐从尴尬演变为某种对于寻宝游戏的兴奋。克拉克还在他的书房里好像时日无多地笔耕不辍，我和巴里已经从公寓的犄角旮旯摸出了五盒套。不包括我们为了保留一丝隐私而没有擅自闯入的卧室，我们在玄关、厨房、客厅、卫生间、阳台都找到了计生用品。我和小熊沉默地站在这栋公寓里面面相觑，我们都知道他的交往对象是谁，并且托那个交往对象的福，巴里和我的推理能力都大大提升。我们站在客厅中央，放眼整个公寓，安全套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在我们脑海中勾画出了一个他俩的动线，家具陈设的摆放让我轻易就能想象出他们的体位和姿势。小熊问我为什么悄悄飘起来了，我说因为我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块可以落脚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