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everythingyouwant
26-03-24 02:51

严戏是被霸凌的那个,欺负他的只有三四个人,旁观的却有三四十个。他从广州转过来,重庆话说得不好,家里对他不重视,放学后经常一个人带着满身的伤坐在楼梯拐角的石台上。

重庆被叫作山城,石台下要有十多米,跳下去没有活的可能性。严戏背着书包,想了好几个傍晚,最后都是慢吞吞地去公交站台。

碰到贺影是在某个大课间,严戏准备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听到推搡和重物落地的水声,过了两分钟,他推开门,看到隔壁班的贺影正从地上站起来,他身上湿透,脚边是一个倒掉的塑料水桶。

贺影表情平淡,像是习以为常,他被严戏的目光看得不适,抬眼回望过来,怎么了?

你手流血了。严戏说,处理一下吧。

贺影说不用,用水冲了冲,就转身想走。不过门被反锁了,他用了力气拉了半天也打不开。

他觉得拖累了严戏,严戏说没关系,象征上课的铃声响起,然后贺影骂了句脏话,带着严戏从窗户翻了出去。

去贺影家的时候,严戏问用水泼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吗?

贺影说对呀,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没有看学校的论坛?说我是同性恋的那个贴是他发的。

那还挺傻逼的。严戏说。

贺影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严戏刘海有点长了,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秒后,严戏非常无辜地朝他笑了一下。

严戏家里是在下学期开始举家搬走的,不过没带走严戏,说按月会打来生活费,让他好好读书。

房子是学期中退掉的,他搬去贺影租的房子里住。贺影开始忙跳级的事,他成绩好,学校准备把竞赛的名额给他,顺利的话他能提前保送大学。

像是苦尽甘来,贺影后面真的半脚踩进大学,连学校也不必去。但是他傍晚还是会坐公交去学校门口,严戏有的时候会提前买好章鱼烧等他,偶尔会迟,脸上也会挂彩。

其实霸凌情况已经比刚转来那会要好很多,甚至勉强算得上互殴,但是没人管。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家里也忘记了他上的几年级,中秋节寄来的礼物还是高一的教辅资料。

贺影上药的本事快要炉火纯青,一切完事后他托着脸看严戏,严戏靠在椅子上玩某个足球卡牌游戏,不忘腾一只手搂贺影的腰,把他圈在怀里。

你这样我走了怎么办?贺影问,我大学在北京,你在这里死了我都来不及给你收尸。

那你别去。严戏随口说,不过等贺影真的开始考虑可行性时他又连忙说我乱说的,你别犯傻。

贺影没说话,严戏把他搂紧,还低头吻他的眼睛,哄他,说我也会考到北京。

严戏是在贺影走了第二个月被退学的,他跟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打了架,对方的眼睛被打出了问题,学校最后的处分决定是把他开除。

这事很快被压了下去,贺影还是从以前的老师那里听到的,只是已经太晚,他给严戏打电话,起初是没人接,后面是成了空号。

严戏没有考到北京,随口一句的承诺并不能当真,贺影早该知道。

所以等毕业后偶然撞见的时候,严戏一身黑递过来手机等他扫,贺影只是笑了一下,说我不加骗子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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