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个临时任务,要出一趟差。同事买了票,我们仨背起一台电脑,从公司赶往高铁站。进了站,车还没来,同事说请了一笔款,去喝杯咖啡吧。我们点了冰美式,坐在椅子上等。我打开手机,工作微信群不时闪烁,徒增心焦。
坐高铁要三个小时,业务口的同事打了一路电话,我和另一个同事迷迷瞪瞪睡着,后来被推醒,我们下车,出站,在密集的人从里看到一个公厕,跑去排队,第一次体验男厕所要排很久的队。
出站打车,前往目的地,一个位置偏远的项目。客户要谈合作,但我们到了,她却没空。派了一个年轻人带我们参观项目,占地很大,我们一路看一路聊,反复把地面踩了两遍,慢慢的想法在头脑里成型,我大概知道见面时应该聊什么了。天慢慢趋近黄昏,客户打来电话,她有重要的客人要接待,我们要再等等。如果今晚没空,她让我们明早去见面。
这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手里有一堆活,本想谈完之后搭乘夜间火车回去,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但现在被迫滞留。我们找了一间民宿,仿古的屋檐下,围合起一个大大的院子。因为是淡季,后院只住了我们三个人。我住在二楼的一间,两个同事住在对面的一楼。
时间过得很慢,我们决定去周边走走,吃个当地特色。摸黑出门,穿过一座桥,误入一片小区,我在一栋教学楼前停了下来,四周漆黑,教学楼的一扇扇窗子灯火通明,上晚自习的中学生们嬉闹嘈杂,那嘈杂穿过窗子,穿过我面前的围栏,穿入我的头脑,带着我恍惚穿到我的中学晚自习上,一模一样的灯光、校服、喧闹、标语,和生机勃勃。我站着不动,只想与狭路相逢的青春多呆一会儿,同事催促我,说肚子饿了。
我们绕了很大一个弯子,什么像样的餐馆也没有找到,草草吃了一顿兰州拉面,打车回了旅社。夜已经黑透,静谧极了,我独自登楼,开了锁,进了房间,发现屋门没法从里面锁上,就把锁子拿过来,套在门栓上,推一下,推不开。
夜半失眠,走出屋子,院子落雨了,四角的昏灯缠着雨丝,四合的夜色空出一片一片的留白。我想到唐诡里苏无名站在落雪的院子,吟诵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我仿效轻吟,慢慢念出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恍觉一点害怕,这么好的仿古院落,太适合搞真人剧本杀了。
回到屋子,我用DEEPSEEK整理了明早开会的思路,慢慢困意涌头,睡着了。早上下楼看同事,一个正在洗头,一个还在发呆,我们去前院退房,发现店主居然不再,把钥匙和卡放在柜台上,悄悄离开。
客户终于有空,约我们谈话半小时,赶到时,她又被叫走,过一会来了,与我们谈了十分钟,我把想法浅浅的一说,她就站起来,让我们继续等待,她要去开会。枯坐到中午,发现再见无期,我对同事说不如回去吧,做好方案再联系提报,我们与之告辞,奔赴高铁站。
天杀的黑车诱我们坐了上去,因为能买到的高铁票要等到晚间。黑车司机信誓旦旦,我们看着他那辆气派的越野车,信了。等司机开到高速路口,停下来,不停拨打电话,我心感不妙,果然,开来一辆灰扑扑的中巴,司机把我们仨当猪仔卖给了下家。
逼着司机带我们回到高铁站,乖乖进站买了票,我们一边坐等,一边应付工作群里快挤爆的工作。终于可以发车了,我们仨站在过道里——只能买到站票,一路站着回来。
车厢逼仄,我抖抖发酸的腿,打开叫我们过来、等了一夜、只聊了10分钟的客户微信,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很好听,叫白月光,我看了不由苦笑,这两天一夜的,哪里有光,一地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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