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yi812 26-03-24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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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祭祀区7号坑出土铁器研究
#考古# 三星堆7号坑简报发表于《四川文物》2025年第1期,当时K7的碳十四测年工作尚未完成。出土铜铃、铜瑗、玉璋、玉戈等大部分器物与其他坑接近,因此遗物主体年代推断为商代晚期;跨坑遗物拼对表明,7号坑埋藏年代也处于商代末期阶段。简报中特别说明“简报并未公布全部出土器类,如铁器在文中并未介绍,留待清理、保护工作完成后再行公布。”
最近,研究者在《Archaeological Research in Asia》发表了Short communication,公布了关于7号坑出土铁器的研究进展。
这件遗物被发现垂直嵌于7号坑东壁南段底部(图1a-1,其中标a-2的小方框为铁器位置),编号为K7QW-TIE-1,长20.05厘米,宽5.27-7.90厘米,形似斧类工具或武器(以下简称“铁斧”)。但文章中未公布照片或线图。
由于遗物非常脆弱,它连带周围土壤被整体提取,并运至三星堆博物馆进行后续保护,在清理过程中,收集到三块碎片(即图1b),碎片1-3尺寸分别为1.67×1.37、1.69×1.77和3.23×4.10cm。
文章中没有描述这些“碎片”和嵌在坑壁的铁斧是什么关系、相当于斧的哪个位置,但按常规理解结合上下文,应该是从铁斧上脱落下来的器物的一部分。以下所有分析都是基于这些碎片,而不是剩余的铁斧。
p-XRF分析检测出>90 wt%的铁、7.41 wt%的镍以及微量元素。考虑到其年代为商代晚期、远早于中国铁冶炼技术的广泛应用,加上高铁含量并伴有可检测的镍,支持该遗物为陨铁原料。为验证这一假设,选择碎片2进行金相学和扫描电子显微镜-能谱分析以表征其微观结构和成分。
金相观察显示,显微组织由单相、等轴铁素体晶粒组成,晶粒尺寸均匀,未拉长,没有明显冷加工的迹象。
在三个代表性区域进行了SEM-EDS面扫描(表1),显示Fe含量范围为72.5至75.28 wt%,Ni含量范围为18.23至19.36 wt%,两者均呈现空间均匀的Kα信号分布(图3a),表明在微米尺度上化学成分均匀。Ni在Fe中的扩散速率变化很大,因此难以生产均匀的高镍铁合金。这种高镍铁的化学成分均匀性,对古代技术条件来说是无法实现的,进一步支持该遗物为陨铁来源,而非冶炼铁。
迄今为止,中国已确认十三件陨铁制品(图4,表S1)。最早的是新疆那仁苏墓地出土的铁刀,为公元前3000年(http://t.cn/AXfROOre)。大多数陨铁制品年代为商代,集中于北京、河南、河北等北方地区,而南方地区仅发现于三星堆和湖北省叶家山墓地。尺寸上,三星堆铁斧是中国已知此类产品中最大的一件。在形态和装饰方面,早期发现于藁城台西和平谷刘家河的制品形状简单,而大多数晚期制品带有复杂的表面装饰,包括绿松石镶嵌。三星堆铁斧因严重腐蚀而无法辨认任何装饰痕迹,它在缺乏镶嵌方面与新疆标本相似,但两者在形态和埋藏背景上的差异表明,这反映了区域性的独特冶金传统,而非直接联系。三星堆标本的镍含量相当高(Ni ≈20 wt%),明显高于已知十三件标本的上四分位数(范围0.03-29.3 wt%,中位数≈11 wt%;表S2)。
在功能上,中国所有已知的陨铁制品均为工具或武器。在中原地区(例如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陨铁通常被用作铜铁复合武器和工具的镶嵌物,常与高等级墓葬相关。相比之下,新疆和三星堆的制品是作为单一金属器物制作的,完全由陨铁构成。尽管7号坑的仪式背景也暗示了文化意义,但铁斧的确切功能仍不确定。许多三星堆青铜器(例如青铜面具或容器)带有明显的铸后切割痕迹,暗示使用了高硬度工具。这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即铁斧与为实用目的而进行的二次加工有关,尽管这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总之,三星堆陨铁的出现进一步突显了西南地区独特的冶金实践,这与中原地区同时期的实践形成对比。
详见:Li H, Yang Z, Li Y, et al. The earliest meteoritic iron artefact of the Chinese Bronze Age discovered at Sanxingdui, Southwest China[J]. Archaeological Research in Asia, 2026, 46: 100692.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