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号9527
11 north 做得很好
半年后。
North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测试报告已经跑完第三遍了，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合格。全部合格。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North，还盯着呢？”Ploy从旁边探过头来，“这份报告不是已经过了吗？”
“嗯，”North皱着眉，“但是……”
“但是什么？”
North没说话，把数据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个曲线图：“你看这里。”
Ploy凑近看了看：“没问题啊，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数值没问题，”North摇摇头，“但我问过P’Arm，这个产品的目标用户是所有人对吧？”
“对啊，大众款。”
“那这个模式呢？”North翻到设置界面，“一键启动、智能感应、自动运行——听起来很厉害，但对有些人来说，会不会太复杂了？”
Ploy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说，老人。”North指着设置菜单里的某个选项，“这个功能，如果误触了，它会自己启动。年轻人能关掉，但老人呢？独居的人呢？万一他们不小心碰到了，又不知道怎么关……”
他没说完，但Ploy已经明白了。
“你是说，它有安全隐患？”
“不是安全隐患，”North想了想措辞，“是……不够友好。它假设所有人都懂这些设置，但有些人不懂。”
Ploy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North，”她说，“你变了。”
North愣了一下：“什么？”
“刚来的时候，你只看数字对不对。现在你会想这些了。”
North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吧。跟着P’Arm学的。”
Ploy笑了：“那你要提出来吗？”
North犹豫了一下。
这个产品是研发部主推的，主导人是董事会的P’Wut——一个说话很大声、脾气也很大的老资格。如果他提出来，会不会被骂？会不会给Johan惹麻烦？
“我再想想。”他说。

下午，North在工位上对着那份报告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Johan：在想什么？
North吓了一跳，抬头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总监办公室的门关着。
North：P’Jo怎么知道north在想事情？
Johan：因为你发呆的时候会盯着屏幕不动。
North：……P’Jo在偷看north？
Johan：嗯。
North忍不住笑了，低头打字：
North：有个事，不知道要不要说。
Johan：来办公室。
North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往走廊走。
总监办公室的门开着，Johan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North进去的时候，他站起来，把门关上，把north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Thîi-rák”
North把那份测试报告递过去：“这个产品，north觉得有问题。”
Johan接过来，翻了几页：“数据全部合格。”
“数据没问题。”North深吸一口气，“但产品本身，对有些人不够友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一键启动、智能感应、自动运行，这些功能听起来很厉害，但对老人和独居的人来说，可能是麻烦。他们可能误触，可能不知道怎么关，可能因此觉得“这个东西好难用”。
Johan听完了，没说话。
North低下头：“north知道，这个项目是P’Wut主导的。如果提出来，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
“可能会给P’Jo惹麻烦。”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Johan放他下来，走到窗边，背对着North。
“North，”他说，“你知道测试工程师是做什么的吗？”
North愣了一下：“找问题。”
“找问题是为了什么？”
“为了产品更好。”
Johan转过身，看着他。
“那如果north的问题是对的，为什么不提？”
North张了张嘴。
Johan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North，你刚来的时候，连仪器都不会用。现在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这不是给p jo惹麻烦，这是帮p jo看清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而且，我的麻烦，不是你造成的。是那些不想让我接位的人造成的。”
North抬起头。
Johan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去做调查。找证据，证明north的想法是对的。”
North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接下来的一周，North像上了发条一样。
他去找老人聊天——公司附近有个社区活动中心，他去了一下午，跟那些爷爷奶奶聊天，问他们会不会用智能手机，最怕手机上什么东西。
“最怕那种自己弹出来的，”一个奶奶说，“不知道按了什么，它就响了，关都关不掉。”
他去找独居的年轻人——朋友的朋友，同事的室友，一个一个地问。有人告诉他：“有一次半夜，我的智能音箱自己响了，吓死我了。”
他把这些都记下来，一条一条，写进报告里。
Arm发现了，问他：“你在做什么？”
North犹豫了一下，把事情说了。
Arm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需要帮忙吗？”
North愣了一下：“P’Arm不觉得north是在找茬？”
Arm笑了：“测试工程师的本事，不是证明产品有问题，是发现问题让产品更好。你做得对。”
他拍了拍North的肩膀：“数据方面，需要帮忙随时说。”
North用力点了点头。

两周后，north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董事会成员、研发部主管、产品经理。P’Wut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表情严肃。
“North，”Johan说，“开始吧。”
North站起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脑子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开场、数据、调查结果、建议。准备了两周，练了无数遍。
“各位前辈好，我是测试部的North。”他的声音有一点点抖，但稳住了，“今天想跟大家汇报一下，关于新款智能产品的一些想法。”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产品的功能界面图。
“从测试数据看，这款产品的所有指标都合格。性能、稳定性、安全性，都没有问题。”他顿了顿，“但是，我们在使用体验上，发现了一个可能需要改进的地方。”
P’Wut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North切换到下一张图——智能感应功能的说明界面。
“这个功能，设计初衷是好的——一键启动，自动运行，让操作更简单。但是，对于某些用户群体来说，它可能不够友好。”
他调出调查数据：“我走访了社区的老人和独居的年轻人，发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当设备自动启动时，他们不知道如何关闭它。老人可能误触，独居的人可能在半夜被惊醒。对他们来说，这个‘智能’反而成了困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P’Wut放下笔，声音沉下来：“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North的声音稳了一些，“是还可以更好。”
他切换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三条改进建议。
“第一，增加一个‘简易模式’，默认关闭自动感应功能，让用户自己选择是否开启。第二，增加实体按键，方便老人操作。第三，在说明书中增加更详细的操作指南，用图示代替文字。”
他放下遥控器，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样，产品既保留了智能功能，又对所有人友好。年轻人可以用自动模式，老人可以用简易模式。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P’Wut开口了：“你知道这个产品我们投入了多少资源吗？你知道推迟上市的代价吗？”
North看着他：“north知道。”
“那你觉得，为了你说的那几个人，值得吗？”
North深吸一口气。
“north觉得值得。”他说，“因为产品是给人用的。如果有些人用不了，那它就不是最好的产品。”
P’Wut看着他，没说话。
Johan站了起来，走到North旁边，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
“我看了North的报告。”他说，“也看了他做的调查。”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调查结果很详细，建议也很具体。我已经让研发部评估了修改的成本和时间。”
P’Wut皱眉：“Khun Jo，你支持这个？”
Johan看了North一眼，然后看向P’Wut。
“我支持对的产品。”他说，“不是最快的，不是最省的，是对用户最好的。”
会议室里很安静。
P’Wut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把报告给我看看。”
North连忙把文件递过去。
P’Wut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翻到最后，他抬头看了North一眼。
“这些调查，你一个人做的？”
“有同事帮忙。”North老实回答。
P’Wut又看了Johan一眼，然后合上文件。
“修改版详细方案，下周一之前给我。”他站起来，看着North，“年轻人，胆子不小。”
North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只能站在原地。
P’Wut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Johan一眼。
“不过，眼光不错。”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North和Johan。
North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P’Jo……”
“嗯。”
“north是不是太冲动了？”
Johan转过身，看着他。
“North。”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North。
“你是我的骄傲。”
North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north做对了吗？”
Johan的吻落在他的头发上“north做得很好。”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North的头发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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