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个痛快：2025年唱片收藏推荐，声乐篇

文：张可驹

本篇不知不觉写得多了些，下一篇尽量避免。回顾2025年的唱片收藏，写成一系列文章，今年大概可以推进完了。之前两年推进到末后停下来，因为手头还有各种项目，今年自己各方面都力争更加松弛一点。

10. 卡雷拉斯（Jose Carreras）演绎古典歌曲集，Philips发行

“三高”的组合虽然颇受诟病，尤其是过了高峰期之后，但这三人确实是实打实都真正好过的。相对于帕瓦罗蒂的天纵之才，多明戈追求的全面性，卡雷拉斯那种力度范围宽广的精美歌唱，在他的年代，其实已经有点独树一帜。

这款录音是卡雷拉斯病愈复出后的演绎，已经过了高峰期，但歌唱的精美性，无论是用声的精致还是分句的巧思，都让人感到这是一个毫不虚张声势，却真正够得上巨星级别的人物。单听他唱亨德尔的名曲《让我痛哭吧》，那独特的细密分句，完全不依赖大线条草草带过的精美性，是黄金年代末尾的高光。

09. 埃里克森（Eric Ericson）指挥埃里克森室内合唱团与Drottningholm巴洛克合奏团，演绎巴赫《b小调弥撒》，Vanguard发行

埃里克森是20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合唱指挥家之一，我们在不少经典录音当中看到他的身影。但正如罗伯特·肖作为合唱指挥同托斯卡尼尼合作，面对埃里克森同某些指挥名家合作的录音，有时人们并不是那么关注到他。这款录音则是他掌控全局的演出，指挥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室内合唱团。

可能很多人认识埃里克森，是通过他与瑞典广播交响乐团的合作，他缔造了该团体的黄金时期。这款《b小调弥撒》录音标志着埃里克森艺术生涯最后阶段的观点，演出既有炉火纯青的底色，又让人感到指挥家“只是”在揣摩合唱部分的层次梳理，横向的旋律线条的表现，诸般因素之间最为规整的一种平衡。

坚实，耐听，也许不多里林的录音那样的神来之笔，但指挥家挤掉一切水分的扎实，又毫不刻意用力的特质，还是让我不时想把它拿出来再听一次。虽然是小型合唱团，但相对于彼时已经争奇斗艳的本真派处理，该版本的合唱团规模还是大了很多。古乐团的铜管偶尔吃力，声音发尖，很多也是因为呼应这个规模的合唱，对一个本真乐队而言已是极限。

08. 法斯宾德（Brigitte Fassbaender）与莱昂斯卡娅（Elisabeth Leonskaja）合作，演绎舒曼与勃拉姆斯的艺术歌曲，Teldec发行

作为她的时代最杰出的艺术歌曲演绎者之一，法斯宾德何曾让人失望？而德奥艺术歌曲讲求人声与钢琴的充分平衡，不仅是在分量上的平衡，也是在种种表现力方面成为室内乐二重奏，而非纯粹的歌唱与伴奏。

因此，由杰出的钢琴独奏家担任艺术歌曲伴奏的情况就充满了吸引力，既可能激发出独特的火花，也可能因为没有吃透作品的细节而显得粗率。艺术歌曲是专家之学，对于细节的要求很高。

几年前，我访问莱昂斯卡娅的时候提到她热衷于此，钢琴家自谦并不擅长演奏艺术歌曲的钢琴部分。但她与法斯宾德合作的演出，实在是两位顶尖艺术家迸发火花之演。或者，就这款舒曼艺术歌曲而言，与其说是“火花”，不如说在一种精神性的淡淡冷意中，探寻舒曼幽微的浪漫世界。

07. 长野建（Kent Nagano）指挥理查·施特劳斯《阿里阿德涅在纳克索斯岛》1912年版，Virgin发行

理查·施特劳斯的歌剧《阿里阿德涅在纳克索斯岛》，直到现在看来都是形式新颖的，当时更是充满了实验性，也标志着施特劳斯离开厚重风格的歌剧创作。该作是施特劳斯最热门的歌剧之一，可在当今人们熟悉的版本之前，还有一个1912版，也就是作品的初版。该版本问世后反响不佳，施特劳斯于是进行大幅改动，遂成就一代热门剧。

1912版“阿里阿德涅”的录音稀少，长野建灌录这部歌剧时选择初版，既有历史层面的考虑，也有可能是希望避开同诸多名演之间的过度竞争。这位指挥家始终表现出细节方面高度的洞察力，本次录音又凑出一个在他的年代无可挑剔的班底。

1912版之于后来的版本，最大的不同在于前半部分的内容完全改变。但在后半部分，初版泽比内塔的花腔竟是比后来的一版更加困难。须知，常见的泽比内塔已经是花腔女高音顶级困难的角色之一。难上加难的初版，是有些疯狂了。而这，也恰恰让我们领略当代顶级花高曹秀美真正的巅峰期。她虽然不像格鲁贝洛娃那样热衷狂飙炫技，但将初版泽比内塔唱得一笔一画有功底，已然留下时代标志性歌者的证明。

06. 贝尔贡齐（Carlo Bergonzi）独唱音乐会现场录音，Victor发行

贝尔贡齐是歌唱富有修养、讲求分寸的男高音的典型。或者说，在任何行当的歌唱家里，他在这方面都是标尺。这位大师的商业录音特别强化了他如此的形象，而这种节制的歌唱美学，在一些没遮没挡的合作者面前，也从来没有显出虚弱。

我实在喜欢这样的风格，于是入手这款贝尔贡齐后期赴日演出的现场录音。歌唱家年近七旬的现场，原以为更是高雅而又节制，极尽精巧地把握种种分寸的典型，没想到是死拼高音......开始的《绿叶青葱》没有完全进入状态，之后片刻有点岁月痕迹的微晃，再后来就是在音质集中度无可挑剔情况下高音狂顶，有时几乎像乱入英雄男高音唱法。

而与此同时，作为贝尔贡齐的标志数十年的细节考究又岂会丧失？听着听着，想法渐渐变成：你这么唱，好歹给那几个人留点面子啊......说起来，上次在小红书上看一个歌剧从业者的号，提到歌剧渐渐是靠明星歌唱家续命的观点，过去可能是靠多明戈他们，现在就是靠（ ）。我下面留言：要说靠他的话，不如直接说鞭尸更好？

之后的内容可移步公众号阅读：http://t.cn/AXfEIv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