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踏雪泥 26-03-24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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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流芒 16

  36.
  床勉强睡得下两个人,林文弦在床边坐了会,没马上躺下。聂芒侧躺着,用手指戳他的腰:“怕被我占便宜吗?放心啦,我把持得住自己,最多就是亲亲摸摸……”
  
  林文弦渐渐习惯了聂芒这种说话方式,没觉得冒犯。他转过头,借着小台灯的光,看到少年笑着看着他,上挑的眼睛眯起来更像狐狸了。
  
  野狐狸扯住他的衣角,撅起嘴,对他说:“kisskiss。”
  
  “别卖萌了。”他伸出手,拇指压在了聂芒的嘴唇上。跟这个人在一起,他根本想不了沉重的事。
  
  聂芒说:“卖萌?没有啊。”
  
  这只是例行骚扰而已。
  
  “痛不痛?”林文弦没理他的话,轻轻地摸上他包着纱布的脑门。
  聂芒说:“小伤。我脑袋很硬的。”
  林文弦关上灯,面朝着他躺了下来,再一次伸手抱住了他。
  
  在之前的很多个夜里,愤怒和悲伤总是如影随形。单人床很拥挤,但比一个人待着放松,聂芒的声音,体温,睡衣上洗衣粉的香味,驱走了阴冷的寂寞和恐惧。
  
  “同类……”林文弦低声喃喃。
  
  他只做有利可图的事,目光只落在所谓的“人上人”身上,如果不是聂芒自顾自地凑上来,就算是邻居,他们也不会扯上关系。
  在不入流的学校就读,又做着可疑的工作,怎么看都不适合来往。
  
  刚刚在医院,他们都没给父母打电话。
  
  在薄薄的被子下,他把聂芒抱得更紧,对方唔了声,没有推开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同类。”
  
  “嗯?”聂芒挪近他,两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像阴影里挨在一起的两只蘑菇,“你脑袋上有纱布,我脑袋上也有,是一样的。”
  说着,少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我们应该算是同类吧,是盟友!”
  
  什么盟友?林文弦说:“我说的不是……算了。”
  他像被聂芒传染了,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过了会,也哈哈地笑了出声,贴着对方的脸说:“是,我们是一样的。”
  
  在这种处境也能笑出来吗?他觉得聂芒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是听完后,好像觉得自己没那么悲惨了。
  
  今晚……今晚很幸运,有了这样一个拥抱的契机。
  抓住的不是一扯即断的冰冷稻草,是暖烘烘的、会撒娇的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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