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去年底播客里已经讲过周董的音乐,很多乐评人讲的是旋律,但我想说的是他音乐中一直都存在的两个母题,一个是家庭关系的讨论,另一个是全球城市的探索,这是他辗压级长红的关键,乐坛根本不缺天才音乐人,但是能成为一种精神坐标般的存在让人不断回望一定跟洞察有关系。
你可能很难在另一个华语歌手身上听到,对家庭关系如此赤诚的讲述,尤其是对家里女性成员母亲外婆的赞美,叶惠美成为华语音乐里,最被华人熟知的母亲名字。男性创作者们就算做家庭关系的主题,也多是从父亲入手,成为父亲或者打败父亲是缠绕在灵魂的阴影。但从前的周董不是,在《叶惠美》这张专辑的一首歌曲,以父之名里,以电影教父为灵感描绘了父子之间的代沟、自负、宽恕以及残酷,非常具有批判性质的悲剧色彩,放在二十年前当然算相当先锋。周董的这个母题,是所有东亚小孩都能共鸣都能感知的,哪怕可能小时候你并不懂歌词主题,但你会从他歌曲里感受到一种母亲的温度,所以听他歌长大的小孩,随着时间流逝会更加留恋他的歌曲,不是时代光环,根本上是因为他的音乐藏着一种故乡感,在其他华语流行歌手里你找不到这点。
另一个母题是全球城市的探索,当时地球村的概念被普及开来,走出去是人人的野望。最早他尝试的是东洋也就是日本元素,但选的也是最锋利的武士道精神作为歌曲灵感,后来歌曲里又衍生出一个子主题,就是武功武道,如霍元甲,但是差别是明显的,歌曲里的主角从一个无名的功夫小子变成武学宗师,这代表着他关注视角的迁徙。
这种全球地图,起初也有印第安这种原始部落,后来地图逐渐拓展到欧洲,他熟悉的西洋古典乐逐渐融入,脚步在意大利教堂、在布拉格广场、在罗马转角,在异国城市的乌鸦里,也在古堡里,但这些城市在他音乐中不是华丽的、甜腻的,而是带着欧洲中世纪歌剧里的那种神秘跟严肃感,在《十一月的萧邦》这张冬日专辑里尤其明显。更后来又到美洲,变得更加外放。
中国风被当作他的标志,但我觉得这种西洋旋律中式古典词的创意手段,还是技术创新占比更多,所以并不是太打动我。但中国风是帮助他在创作上升维,走向整个大中华地区甚至输出到全亚洲的重要选择。
在十一月萧邦前,周董一直都是在夏天发歌,所以他的情歌里总是带着台湾岛屿的那种多样的气候,岛屿上天空总是看起来更低,所以晴天星空尤其亮眼于是有了星晴,热带风暴频繁过镜,在等台风中度过大部分岁月,所以龙卷风般的爱情,是一种东南岛屿的人能感知到的等待。包括晴天,七里香都是很具备亚热带岛屿气候的抒情歌。在港台文化引领潮流并让人向往的年代,周董这种台湾本土感,但同时带点国际色彩的情歌成为世纪初融合的一种标志。
我自己最喜欢的是他出道后的前三张专辑,到第三张专辑《八度空间》,周式风格已经非常鲜明了,但同时又青涩锐利。当年才刚几岁的我们,在磁带里听到这样的音乐,那肯定是一种很新鲜跟冲击的感受。
发布于 福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