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 《错撩》第二十二章：孤城

从京城到北境，三千里路。

简隋英带着五千兵马，日夜兼程。

简隋英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脑子里翻来覆去，却全是那天在御书房里，李玉跪在地上的样子。

李玉，我会给你守住北境。简隋英心中暗道。

第十二天，北境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可那座城，比想象中更惨。

城墙塌了半边，砖石碎了一地，城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箭痕，护城河里填满了石头和尸体。

城头上，旗帜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守城的士兵稀稀拉拉地站着，甲胄歪歪斜斜，一个个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简隋英勒住马，看着那座城，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进城。”

城门打开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一片沉默。

百姓们躲在屋里，从窗缝里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恐惧。

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睛通红，像是好些天没睡过觉。

“可是简将军？”他小声问，“下官北境城参军周明，恭迎将军。”

简隋英翻身下马：“守城的张将军呢？”

周明沉默了一瞬，眼眶更红了。

“张将军……三天前战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鞑靼人攻城，他亲自上城头督战，中了两箭，当场就没了。”

简隋英闭了闭眼。

张将军。他认识，当年他父亲麾下的偏将，他小时候还骑过那人的脖子。

“尸体呢？”

“停在城隍庙里。”

简隋英先去了城隍庙。

张将军躺在门板上，盖着一面破旗。

简隋英站在他面前，然后，他弯下腰，把那面破旗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张脸。

“将军走好。”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从城隍庙出来，简隋英直接去了军营。

说是军营，其实就是一片空地，搭着些破帐篷。风一吹，帐篷就晃，像是随时要倒。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躺着，甲胄不整，兵器随意扔在脚边。看见他来，有人站起来，更多的人只是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去。

简隋英站在空地中央，扫了一圈。

“都起来。”他说。

没人动。

简隋英的眼神冷了一瞬。

“我说，都给我起来。”

还是没人动。

一个老兵靠在帐篷边上，慢悠悠地开了口：“简将军，您是从京城来的吧？京城来的将军，咱们见多了。来了，待两天，走了。然后鞑靼人来了，我们接着打，接着死人。”

他抬起头，看着简隋英：“您能待几天？”

简隋英看着他：“我简隋英，不是来待两天就走的。我来了，就不走了。”

老兵的眉头动了动。

简隋英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在想：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到底行不行？京城来的少爷，能打什么仗？”

没人说话，但那些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跟你们说大话。”简隋英说，“我给你们看实在的。”

他抬起手，指着城外的方向：“鞑靼人就在外面，二十里。他们不会走，他们会回来。我简隋英要是守不住这座城，不用鞑靼人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空地上一片安静。

那老兵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行，老子信你一回。”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简隋英面前。

“简将军，”他抱拳，“末将听令。”

他身后，那些老兵一个一个站了起来。

“末将听令。”

“末将听令。”

简隋英看着他们，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传令，”他开口，声音沉稳，“全军集合，清点人数，清点兵器，清点粮草。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这座城里所有的底细。”

接下来的三天，简隋英几乎没有合眼。

他先把队伍重新编整。能打仗的编成作战队，老弱伤残负责守城、运粮、造饭。

然后，他去看了粮仓。

空了大半，剩下的粮食，省着吃，最多撑半个月。

他站在粮仓门口，沉默了很久。

如果朝廷的粮草不到，如果援军不来，这座城就完了。

“传令，”他对周明说，“从今天起，全城配给。百姓优先，将士次之。每个人每天的口粮，我来定。”

周明犹豫了一下：“将军，将士们本来就不够吃，再分给百姓……”

“这座城里的人，”简隋英打断他，“不管穿没穿军装，都是我的兵。我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周明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简隋英又去看了城墙。

“立刻加固。”他说，“把城里所有的石头、木头，全搬上来。没有石头，拆房子。没有木头，拆门板。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然后，他去了百姓中间。

那些百姓，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简隋英蹲下来，扶起一个跪着的老太太。

“大娘，”他说，“粮草明天就发，每个人都有，您别怕。”

老太太看着他，眼泪流下来：“将军，我儿子……我儿子在城头上，三天没回来了……”

简隋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大娘，”他说，“我把他带回来。”

他真的把那些在城头上守了三天三夜的士兵换了下来，让他们回城休息，让他们吃顿热饭，让他们看看家人。

就这样，简隋英只用了三天，这座城就不一样了。

城墙重新加固了，士兵们有了编制，有了规矩，百姓们领到了粮食，虽然不多，但至少不用饿死。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希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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