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郑北在家里给一寒铺了一个娱乐区,底下垫了一层海绵一层褥子,上面铺了竹纤材质的凉席,不会像藤席那么硬又比大人用的冰丝凉席透气,一寒可以在上面爬来爬去玩玩具。这个区域承载了小小一寒夏天大部分记忆。
天热为了防止起痱子,郑北和顾一燃每天会给一寒涂爽身粉。顾一燃涂的时候,把洗完澡的一寒放在腿上,哄着他不乱动,拿粉扑蘸点粉,往白嫩的皮肤上拍,爽身粉的香气和一寒身上的奶香融合,顾一燃夸他,“好香哦宝宝。”一寒能听懂好词,比如乖乖,香,真棒,被妈妈一哄就开心。郑北涂的时候效率很高,把光屁股吱哇乱叫的小孩放在自己小臂上,一只手上蘸了粉做葱油饼似的抹匀,看似简单粗暴的方法实则下手很轻,郑北手指有茧所以只用掌心在上面抹,快但细致。一寒扑腾着小短腿叫唤并不是因为不舒服,只是趴在爸爸手臂上悬空起来让他觉得兴奋,想要引起妈妈注意。顾一燃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坐到凉席上拍拍手,一寒就挣着找妈妈,趴在名为郑北胳膊的飞机上被平稳空运过去,顾一燃抱着他给他穿衣服,换郑北去洗澡。郑北笑着拍一下一寒屁股,“跟我俩演呢,怎么不哇哇叫啦?”顾一燃亲一口一寒的小脑门,“我们高兴才叫的是不是?”
一寒第一次叫爸爸也是发生在这一方小天地,那天顾一燃去上课了,郑北在做家务,把一寒放在凉席上玩玩具,郑北擦着桌子时不时回头看他。一寒手里拿着积木玩得认真,郑北一边看他一边叮嘱,“乖宝儿,不能往嘴里放啊,不能吃吃。”一寒玩一个丢一个,散得满地都是,指着玩具嘴里咿咿呀呀看郑北,郑北冲他抬下巴,“玩吧,爸爸在呢,玩儿吧。”郑北把窗户打开通风,一寒的小绒毛头发被吹起来,他坐在地上,突然叫,“baba”郑北猛地回头,一寒又叫了一声更清楚的,完全标准的,“baba”。郑北两三步穿过客厅走过来,半趴在凉席上跟一寒面对面,“诶。”郑北抱起一寒,让他脚踩在自己掌心,像是不确定似的,带着颤抖的气声,“你叫我呀,是你在叫我吗?”一寒趴在郑北肩膀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眨着大眼睛懵懂地啃手指。郑北怀抱着柔软的小生命,脸贴着一寒的脸,在他30岁的人生里,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他知道今后的生命中将会听到无数遍这个声音,那是会让他牵肠挂肚一辈子的声音。他要给顾一燃打个电话,郑北站起身抑制住激动的手想要去摸手机,咔哒,顾一燃提着公文包推门进来,郑北抱着一寒望向门口,一滴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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