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克隆多莉羊成功后，我心里一直好奇，如果把克隆出的动物的细胞核拿出来，再去做新的克隆，是不是就能子子孙孙无穷尽呢？

今天《自然-通讯》发表的一篇论文告诉了我们答案：不行。

经过20年的尝试、58代繁衍以及超过3万次克隆实验，一支研究团队终于触及了单只小鼠连续克隆次数的极限。研究发现，在克隆几十代后，细胞核里积累的基因突变就会积重难返，让生命无以为继。

1997年，日本甲府市山梨大学的生殖生物学家若山照彦（Teruhiko Wakayama）及其同事成功克隆出了一只小鼠。

此后，他们不断推动小鼠克隆技术的边界。这些技术看起来有些黑暗，比如他不止使用过来自活体小鼠的细胞，还使用过死亡小鼠、冷冻16年的死亡小鼠、冻干细胞，甚至小鼠尿液中的细胞进行克隆。他目前还在尝试利用小鼠粪便中的细胞进行克隆。

他和同事还成功使用冻干精子为小鼠胚胎授精，这些胚胎曾在国际空间站绕地球运行近六年。

几十年前，他与同为山梨大学生殖生物学家、也是其妻子的若山清香（Sayaka Wakayama）开始了一项实验，试图回答一个问题：仅通过克隆，一只小鼠的遗传物质能传递多久？

2013年，他们报告称，已经建立了一条延续25代的小鼠谱系。“动物或许可以被无限次重新克隆，”若山及其同事当时在《Cell Stem Cell》上写道。

但不久之后，问题出现了。尽管若山团队努力保持实验条件的一致性，但从第27代开始，小鼠的克隆变得越来越困难。到了第58代，他们已经完全无法再进行克隆。

研究人员开始寻找可能的原因，比如DNA上的化学修饰标记，这些标记会影响基因活性。但他们观察到的最大差异，出现在DNA序列本身——在克隆谱系中，大规模突变以异常高的速度不断累积，其中甚至包括整条染色体的缺失。

若山估计，这些克隆小鼠的突变率大约是正常小鼠的三倍。尤其是在后期世代中，大规模的DNA变化开始不断累积——包括染色体片段被删除、翻转，或从一条染色体转移到另一条染色体上。甚至有一整条X染色体完全丢失。最终，这种基因层面的混乱使得继续产生新的克隆个体变得不可能。

“这项研究首次通过实验表明，如果在哺乳动物中持续进行无性繁殖，突变会在代际之间不断累积，并最终导致这一谱系的终结，”日本筑波理化学研究所生物资源研究中心的生殖生物学家小仓敦夫（Atsuo Ogura）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