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跑步时看见两个日本姑娘坐在鸭川沿岸吃早餐，身边竟然放了三盒 i'm donut?！全都装得满满的。
突然被提醒了：我还没吃过这家店呢。
去年秋天从福冈开来京都的甜甜圈专卖店，这两年在风声非常大。自从2022年开了中目黑1号店之后，就在日本掀起了「生甜甜圈风潮」。据说它把传统油炸甜甜圈做成了一种介于面包、奶油甜点和日式轻盈口感之间的新流派。

我想要吃，就要吃到！
次日晨跑直接跑去了三条河原町的店里。好多老外在排队。40款甜甜圈里有15款是京都限定，走的是「和风素材」路线——除了抹茶，还有黄豆粉、蕨饼、御手洗团子、黑芝麻。居然还有京野菜咸口派：九条葱鸡胸肉柚子胡椒、京茄子肉饼……但我最近实在太想吃抹茶了，最后还是保守地买了两个抹茶系。

走出门来，想起 WEEKENDERS 就在这附近，顺便蹓跶去买了我的京都第一名咖啡。
金子桑一如往日穿着白衬衫站在店里，一边冲咖啡一边和我闲聊，说他现在还是每天早上跑十公里，今年第二次抽中了京都马拉松，跑得累死。
我问起店铺搬家的事情，他说富小路这边已经决定在4月15号关门，新店开业日还没决定，应该会是在6月。
「这期间会在烘焙所那边开着。」
「那边也很好，有我喜欢的面包店！」我开心起来，初夏可以跑去那边买面包了。

举着甜甜圈和咖啡，去鸭川边寻了个好位置。
纯抹茶生甜甜圈真是很不错，完全不甜，带一点微苦感。不是靠奶油馅撑起味道，而是抹茶直接揉进面体里，口感很干净，没有多余元素。
那个芝麻抹茶味是真正的意外之喜。黑芝麻布里欧修生地外面裹抹茶巧克力，苦味和芝麻香一起出来，没想到黑芝麻和抹茶竟能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生甜甜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是说它不油炸，也不是半生不熟，而是被做成了一种「像生的一样柔软湿润，入口会化开」的口感。
它变成网红是可以理解的，两个根本不够吃。

坐在鸭川边，吃着甜甜圈，喝着我最喜欢的京都咖啡，看两个少年拿着网在河里来来回回地捞鱼，一无所获。
我透过那个抹茶巧克力的洞看他们，突然想到：甜甜圈明明是舶来物，却早就被日本人过成了一种生活习惯。很多人小时候有「父母买给自己吃的刚炸出来的甜甜圈」的记忆，学生时代又有「和朋友坐在甜甜圈店里聊天」的记忆。它变成了一种情感的连接。
不少作家写过自己关于甜甜圈的儿时回忆，只有村上春树另辟蹊径，考虑起甜甜圈的哲学命题——甜甜圈的洞，是「存在」还是「空」？
他在《寻羊冒险记》里写：
「把甜甜圈的洞看作空，还是看作一种存在，终究只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而这并不会让甜甜圈的味道发生哪怕一点点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说，没有洞的生甜甜圈，我暂时还不想承认它是甜甜圈。

就这样，度过了2026年春天第一个坐在鸭川边吃早餐的日子。
坐在鸭川边思考着甜甜圈的洞是无还是有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早晨，是我的瞬间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