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很俗套地出过车祸，永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因为他当时人真走了，五分钟，大脑损伤是不可逆的。
休养的一年里他断断续续地做过很多梦。
醒来梦稀碎，好的不好的全想不起来，只模糊记得几个片段，以及一颗红痣。
那颗痣，如今他在双的腿根处见到了。
双问他，怎么不过来？
不是要看吗？

是的，他跟双在酒店。
双只穿着件衬衫，露着和他梦到过的一样修长的腿，就坐在他对面的窗台上。
他拉了拉领带，喉咙发干，脸发烫，心慌得喘不上气，头还一跳一跳地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双来这里，但他的脚不听他的使唤，梦游似的向前走了几步。
双拎起衬衫下摆，慢慢往上抬。
抬。
抬。
1在尚未窥见全貌时就猛退一步，大叫。
啊！
双吓住了，手一僵。
1说，这不对。
1忽然按住双的手，涨红着脸，语速飞快。
说，你不该给我看。
不是，你不该因为我有疑问你就给我看，这是你重要的秘密，你没有解答我疑问的义务，不要把这件事当成儿戏，你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顿了顿，1补充，也不要相信我。
双笑了，视线在1的脸上移动，很怀念的样子。
说，你都进来了，就想跟我说这个？
1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双的手往上一提。
1惨加一声遮住眼，然后手指开叉。
好吧，衬衫下面有穿。
还是小熊花纹的。
双推了1的额头一把，率先往外走。
大傻春，回去。

回公司后1就一直在走神。
走路撞饮水机，交资料发错群，复印印到自己的手。
去会议室开会时和双面对面撞上，突然说了句，下午好。
在同事们看傻子的眼神里，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得面红耳赤。
双弯弯眼，回了声下午好。
两人错肩而过。
1闻到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心跳又开始失速。
就这么一下午心跳时快时慢的，到了下班时，1鼓起勇气约双吃晚饭，两人并肩走到公司门口，1低头望见个小男孩，心跳差点就停了。
缩小版的双。
个子不到1的腰，眉毛很粗，长得很倔，背着鸭子书包，还戴着幼儿园小黄帽，仰着头，直直地瞪着他俩。
1难以置信，问双，你弟？
双朝他笑。
他又问，来接你下班？
结果小孩一开口特惊悚，直接就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