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的第二天,两个人就各自飞去了不同的城市,等终于把所有工作都解决完,真正踏进小别墅的大门时,郑朋站在玄关,看着还没来得及拆的几个纸箱,和厨房台面上田雷走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咖啡杯,忽然觉得这房子好像大得有点空旷。
自从田雷打定主意要来北京之后,田雷和郑朋就开始找新房子了,原来住的房子知道的人太多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决定搬的远点,在换个大点的房子,兜兜转转最后选了一套小别墅。
“明天叫阿姨来打扫。”田雷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今天先将就一晚。”
郑朋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往楼上去了,楼梯边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他绕过去,听见田雷在楼下喊:“我先做饭,你洗完澡下来差不多。”
冲个澡一身轻松,郑朋哼着歌从淋浴间出来,就发现淋浴间积了一层薄薄的水,他低头发现地漏周围积着一小片,水也不怎么往下渗。
“田雷!”他喊了一声,楼下传来油烟机声,混着锅铲碰撞的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郑朋撇撇嘴,蹲下身去抠地漏的盖子,地漏他以前租房子的时候也修过,把盖一拧就行,他使了点劲,盖子还是拧不开,干脆决定直接抠开得了。
“嘶”
他低头一看,看见地漏边缘翘起的那块铁片,精准地划过他的大拇指,血珠几乎是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郑朋愣了两秒,看着那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忽然觉得委屈,他扯了条毛巾裹住手指,推开浴室门走到房间,给田雷打电话:“田雷!”
油烟机终于停了,田雷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怎么了?”
“把医药箱带上来”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田雷出现在房间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他裹着毛巾的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弄的?”他三步并两步走到郑朋跟前,伸手要碰,郑朋把手往后缩了缩。
“叫你你不应,我就自己弄,那破地漏盖子划的。”
田雷没说话,郑朋坐在床边,看着他在医药箱里翻东西,忽然说:“房子太大了也不好。”
田雷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叫你,你听不见,我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郑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田雷蹲在他面前,展开那条毛巾,伤口确实不深,但口子长,血还在往外渗,他皱着眉,用碘伏棉球轻轻擦拭,动作小心翼翼的。
“疼不疼?”他问
“还行。”郑朋看着他低头处理伤口的侧脸,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
田雷把纱布缠好,又拿胶带粘好,最后他把郑朋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确认没有其他伤口,才松开。
“以后别自己弄了。”他抬头,对上郑朋的眼睛,“叫我。”
“叫你你又听不见。”
“那就多叫几声。”田雷站起来,把医药箱合上,“我以后在厨房也开着门,不关。”
郑朋“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天的晚饭是郑朋一只手端着碗,坐在餐桌前吃完的,田雷把菜都挪到他顺手的那边,鱼挑了刺,虾剥了壳,连汤都盛好了喂到人嘴里才罢休。
郑朋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这房子大点也没关系。
后来他出差回来,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黑色的对讲,浴室有一个,客厅有一个,卧室有一个,书房有一个,连楼梯转角都放了一个。
“怎么把这玩意顺回来了?”他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田雷从他手里接过来,按下侧边的按钮,一阵电流声过后,说:“郑朋小朋友,听到请回答。”
从田雷口袋里传来另一个对讲机的声音,混着电流,有点失真。
郑朋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对讲机。
“以后在家,随时吩咐。”田雷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不用喊,也不用怕我听不见。”
从那以后,只要回到家,田雷身上永远别着那个接收器,做饭的时候别着,看电视的时候别着,有时候郑朋在楼上喊他,他故意不对着楼梯回话,而是按下对讲机:“郑朋小朋友,什么事?”
郑朋就会对着对讲机说:“没事,就想叫你一声。”
然后电流声里会传来田雷的笑声,混着点滋滋的杂音,像隔着一个夏天的距离,又像近在咫尺。
有一次郑朋半夜睡不着,摸出床头的对讲机,按下:“田雷。”
楼下书房的灯还亮着,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谁似的:“怎么了?”
“你在干嘛?”
“打游戏,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拍摄。”
“睡不着。”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郑朋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书房门开合的声音,几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田雷还带着一身凉意,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我陪你。”他把郑朋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郑朋闭上眼睛,在熟悉的心跳声里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是北京的夜,安静得像一片深海,但郑朋知道,只要他按下对讲机,就会有人回应,在这个大得有点空旷的房子里,他再也不用担心叫天天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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