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蜂蜜的针[超话]# 老农碎语|《蜂蜜的针》,充满错位荒诞感的黑色幽默剧(内含剧透慎入)
(有剧透!有剧透!有剧透!)
买了点映第一天的场次,快开始前在座位上看着零星进来的人,有的很年轻,也有几位人近中年,更有母女二人结伴来看的,母亲已年近古稀。我分辨不出他们都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看这部电影,但我想也许他们中也有人和我一样,会透过屏幕,看到一个不曾出现在电影镜头下甚至字幕里的人。
一场大型充满荒诞感的黑色幽默表演
人物活动空间像一个带有某种设定的密闭剧场,不同的取景,让人有忽而看公路片忽而看悬疑片又忽而看喜剧片的错乱,电子乐、交响乐、中国传统乐与西式乐器交替在太阳穴上点击,让我觉得导演有些把我玩弄于股掌间,在剧情紧绷时突然小小地松开阀门漏气,放松下来时又拿着鼓在你脑瓜子后来一记重锤,当你试图分辨是否有恶意时,导演嚼着口香糖痞痞地给你讲了一个冷笑话,你瞬间卸下防备,无奈一笑,心里说一句,顽皮。
每一颗出现的子弹都在它合适的位置响了
整部电影很多对称的镜头前后交错出现。比如支宁在夜色中走到寇逸家门口偷窥,镜头慢慢后移,逐渐在路灯下露出紫色的车,内心道一句果然,而趴在窗户外偷听到一场男欢女爱,第一反应是里面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阚天天,但电影前面寇逸和老高被邀请在天天家用餐,坐在对面的一直是天天的女儿斑点,寇逸假装闲聊,问着斑点的专业,谈论着专业,但调的是情;而在酒吧制造偶遇后出来的戏里,天天搂着支宁说,这种男人我懂,最喜欢年轻小姑娘,都已经点明了,开着紫色车来寇逸家的,不会是天天。
天天在电影中有两场戏是坐在驾驶位的,一个是出场,是与支宁的相遇;另一个是在家门口看到失魂落魄的支宁,陪着她去散心,是生命的落幕,是二人的别离。
电影中二人本来相约去看讲座,但斑斓背着喝多了的斑点出来去医院,阚天天跟在后边,给到了明确的镜头,她走向了副驾,之所以误杀阚天天,是因为支宁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还比如二人在山上那场戏,天天站在悬崖边,张开双臂说,真想飞下去,自己还没活够呢,支宁忧郁什么,她真的“飞”了下去,那场戏是整部电影阚天天妆容最素的一次,也是面对脆弱的支宁露出最大善意的一次,相比之前没有了夸张的眼影和口红,上身穿着黄色的衣服外面是黑色貂,下身是花花的紧身裙,一个俯拍天天摔死在悬崖下的镜头,我当时内心生出一句话,她死了,在荒凉的崖底,像一只蜜蜂。
后来支宁一行人在大理旅游的晚上,澹台莺也是端着酒杯拿起一只鸭脖,走向高处的露台,摇曳而多情,像悬崖边上同样美丽的天天,她们都是支宁眼中自信、美丽、拥有一切的女人。
一个架空的荒岛生存游戏
整部电影涉及故事线的人物不算太多,故事就在他们几个当中进行强关联,如同支宁看的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他们在一个密闭空间内进行生存游戏。
大理那天晚上饭桌上,苗姐的项链连住了老高青春的一场爱情,夜晚酒店房间外树林里的坡上,有一个人坐着抽烟,本以为是老高,澹台莺半夜睡不着,走到房间阳台看到他后也过去了,本该是他,因为饭桌上他说起当年的事,语气里是那么伤感和充满遗憾,但导演通过澹台莺的话说了老高是一个拔气门芯儿的人,该是老高,却绝不能是老高,偏偏是寇逸,很难说澹台莺和寇逸有几分真情,人的情感很复杂,连对感情笨拙的支宁,也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澹台莺和老高“不搭”,不爱老高,却也在听到老高对那段过往如此念念不忘时,深夜辗转难眠,说深情可也与寇逸关系暧昧,与寇逸带来一起旅行的兰若山,二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暗流涌动,借着文学、中西文化,你来我往地争斗。
一些名字的隐喻
澹台莺,年轻时是部队里的报幕员(没记错的话),成为“职业家庭主妇”,单名“莺”,声音悦耳而不得其鸣,品着茶,弹着古琴,最雅致的外表下压着汹涌波涛的不甘心。
她丈夫高山,高山觅知“莺”,可惜缺少潺潺流水,也不是彼此的知音。
阚天天,侃天说地,生活的复杂好像逃不出她的一张嘴。
兰若心,兰若,佛教中的寂静之地,兰若之心不兰若,清醒的在爱欲中纠缠挣扎。
秦茂名,以貌为名,我觉得他这部分故事没有展开。
一个老狐狸的围炉夜话
饭桌上放弹奏的古琴曲,手机放进玻璃杯中,古琴声只出现了几秒就接入了电子弹拨乐器,镜头一转,不讲了,整部电影剪辑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说书人,说到兴头处,戛然而止,您明日再来,不让你痛快地听完,又拿新故事诱惑你。
电影中有很多可以拿来细品的情节,阚天天关于中外哪里的月亮更圆的精彩谈论,澹台莺借着传统文化故作深沉掩饰嫉妒心的讽刺,两个陌生人成为犯罪团伙,支宁约您去爬山……当然,电影最后被剪成了不到两个小时,有一些缺憾(不存在的监控、迟迟查不出来的指纹和脚印、寇逸与闯入自己家中的陌生女人达成共谋……),故事容量大,这么短的时间讲不完。
电影的主角支宁,无趣、沉闷,自认为没有天赋也不聪明,说话经常一板一眼地扫兴,最专业的是农业,了解植物,也了解虫子,电影里特意给了她解剖虫子的镜头,人在她眼里是否是可以如虫子一般可以通过解剖研究而明白的呢?显然不是。虫子可以通过显微镜放大观察,人通过偷窥放大的是自己欲望,大胆而赤裸,人性中的暗无处遁形。
人的自我认知决定了她看待事情的角度,她的低自尊也导致了她的自卑和扭曲,一场《简·爱》的讲座(有趣的是电影里放映的《简·爱》故意用的是国语配音),勾起了支宁压抑太久的渴望爱情的火苗,太久没体检了,所以让你心动的也许不是爱情,是胃癌发作,也有可能是澹台莺的先天性心脏病(开玩笑)。
那个年代的人喜欢将爱情说得神圣而美好,过分放大爱情在人生中的重要性,激素的分泌与人生的成败、意义连在一起,支宁在极端孤独、压抑、扭曲的多次错位的爱而不得后“疯”了。支宁可以是无趣、沉默的,也是自以为遇到爱后说辞职就辞职,说杀人就杀人,疯魔的、执拗的。她有多孤独,多压抑,她的行动就有多疯狂,像燃烧的大火,不惜将自我献祭,也要完成对爱情的虚幻追求。只不过恰好此时碰到的,是讲《简·爱》的寇逸罢了。一个闷骚自恋的文艺中年,用现在流行的话说,装文艺中登,与其说他这种人最喜欢年轻姑娘,不如说只有未经世事的年轻姑娘,容易被披着文青外皮的中年男蒙蔽。文艺不是病,但脑门上贴着文艺二字,自觉高人一等是病。
最后说说电影的名字,《蜂蜜的针》,旁边的英文依然是没有别的爱(no other love),是裹着蜂蜜被包装成爱情的毒针,也是遇到危险时用针蜇一次目标后自己也会死亡的蜜蜂,没有别的爱,其实世界上本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切都是因果轮回,贪嗔痴慢疑,我们抛出去什么得到什么,终究是一场自己制造的幻相。
坐在电影院里等着字幕滚动完,遍插茱萸少一人。#电影蜂蜜的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