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雪峰
我之前看过很多张雪峰的切片视频,虽然他的输出总是“暴论式表达”,虽然他说“文科生不考公就是销售”扫射到了我,虽然我也并没有按照众人对文科的鄙夷估计而真的成为一个“卖电脑的”(学校光环给了我支撑),但这并不妨碍我仍觉得他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抨击他的人太多。传统观念的“士农工商”一直把学识奉为神明。学位、象牙塔、大学教授、纯粹的知识殿堂,这些东西太过纯净,也太过理想,似乎不该被计算性价比,不该与实际出路挂钩,不该染上功利的铜臭味。
但社会不是人人平等的乌托邦。不是所有家庭都能为子女铺路,让子女安心学一个阳春白雪的专业,不需要考虑谋生的包袱。
先有面包,再谈梦想。这个道理因不符合主流叙事,社会便耻于开口。在语数英政史地理化生的课本里,我并不清楚我将来想干什么,能干什么。而很多人和我一样,背负着沉重而庞大的升学焦虑,按照既有的轨道被推着走,很难跳脱出来,有前瞻性的思考,再根据目的去倒推报志愿时的选择。
这样血淋淋的社会规则,在张雪峰之前,没有人如此直白地、甚至粗鄙地,暴露给万千家庭。
应试教育、大学专业、就业方向,一直是三张皮。高考只想考高分,高考之后选专业,不过是厚厚一本志愿报考指南上四五个字的简称,仅有的信息是每个专业拿分数量化的门槛。我们报志愿的时候还没有张雪峰,也没有小红书等发达的社交媒体,现在想来谁不是抓瞎,金融经济会计工商管理新闻传媒汉语言,我都报了,我不知道自己爱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专业实际会影响什么,一家三口凭借父母有限的经验和几个案例在盲目地推测揣度。
而10年前的志愿报考讲座,无非也是讲些对规则的极致利用,怎么样能将手里的分数探到更好的学校,怎么样能稳稳地落在自己的目标院校录取范围。
没有人像张雪峰一样,揭开厚重的应试教育遮羞布,拿实用主义作为度量尺度,弥补万千家庭的信息差。
这样的机制,细想时总会让我感到恐慌。从集体主义来讲,社会机器的分工,总要各司其职——总要有人在冷门专业奋斗谋生的(排除自己特别喜欢、对物质淡泊且家里可以支持的情况)。但如果我在乎我的主体性,我在乎未来自己实实际际能赚到的物质水平,我就必须突破信息茧房,否则我也看似自愿地“被分流”,轻巧随意地落下命运里很重要的一子,糊里糊涂地过这一生。
2018年在萨里,在和Numhan还有他的英国朋友们闲聊时,我就发现,为什么英国的教育机制和我们是相反的,我们是:高中文理分科→高考考一个好分数→专业在短短几天内决定→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发现专业有时候变成了自己的短板。而他们是:高中确定自己大学想要学什么专业→高中选科直接锁死未来专业选择(是的,高中就有诸如会计和法律的细分科目)→大一直接上专业课,没什么通识课→毕业后找工作。
他们更早地介入了自己人生的选择。
骤然发现这样的差别我很震惊,当时就写了一篇文章,得到一些“国外的月亮圆”的评论。
其实说到底还是人少,所以每个人的个体性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让我唏嘘的是,我们吃遍了应试教育的苦,每个人为自己的未来如此辛苦拼搏,“多考一分,跨过千人”,却在真正影响自己未来的专业选择上如此盲目而草率。
张雪峰的暴论,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一些院校的诸如历史系的招生,被群起而攻之。但他确确实实的,在教普通人过好这一生,成为社会机器中一个性价比最高的零件,为自己获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更大的生存资本。#张雪峰[超话]##张雪峰#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