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门诊是纯自费，今天花了四千多（检查费两千多），最后得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结论：下肢水肿是血脉不通。然后，医生又建议搞大动脉穿刺，但这次说啥我们也不愿意了。

当年我爸脑梗后，本身恢复得差不多了，结果医生建议装支架。那会儿装支架的费用是十万，我们也以为装支架更好，做了，结果本身已经恢复差不多的人，因为大动脉被刺开，术后反而很差了。每逢阴冷天，刺穿大动脉的那条腿就疼痛难忍。

这次肺部感染也是，一开始能走着去医院住院的人，住院回来后出门只能坐轮椅。住院后，一开始做穿刺活检，做完后人的精神还可以，后来做穿刺抽取胸腔积液，整个人出现濒死症状，虚弱到不行，水肿也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人又比之前枯萎一大截，甚至影响到了生活自理能力。

基本上，每穿刺一次，原先的问题都没有好，但又衍生更多并发症，身体情况更差，甚至影响了生活自理能力。这次我们本身想给他开点通血管的药，但医生非说不清楚病因，建议做造影C T。

然后，几千块检查费花下来，病因其实就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医生建议我们住院做穿刺，我们选择了不，然后，他只开了一点一开始我们就要求开的药。相当于，折腾一圈又回到原点。

现在的医生，好多都不检查就不敢开药，但搞清楚了又怎样呢？治疗方案还是那些药，但老人已经多受了一次罪，家属又多付了一些费用。

我就觉得，现在西医不开检查单就不会诊治了吗？中医我们也有在看，整体没这么……残暴。

有个词叫做医源性损伤，指的不是疾病本身造成的伤害，而是医疗过程本身带来的二次伤害。我觉得我爸就是这样。

循证医学本意是基于证据的医学，但现在在很多医院变成了基于检查单的医学。医生不敢靠问诊、触诊、经验来判断，而是成天想着怎么避免职业风险。

万一误诊，没有检查单做证据，就是医疗事故，医生不敢担责。而且，医院有创收压力，做检查是重要收入来源。

结果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可能摸脉就知道问题，但一个西医主治医师必须开出一堆检查单，才能“合法合规”地开药、治疗。

甚至……隔科如隔山。比如，我爸下肢水肿的问题，不同科室的医生看到同样的指标，会要求你加做这样那样的排查。是的，只是排查。很多时候，你做了不知道多少项检查后，医生也依然搞不清病因。

有些疾病，不干预也是药方。 但问题是，在现行医疗体系里，“不干预”是不可能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想更多把时间和精力和金钱花去看中医。

中医的诊疗逻辑是通过望闻问切收集信息，用药物、针灸、推拿等相对温和的方式干预，目标是恢复身体的平衡。 它的“检查”是免费的（把脉、看舌苔），它的“治疗”是整体的（不盯着一个指标）。对于一个高龄、虚弱的老人，这种方式可能更温和、更安全。

中医当然也有局限，急症、重症、明确需要手术的病症，中医确实不如西医快。问题是我爸的病是那种“西医也治不好但治疗过程中很遭罪”的类型。

我总觉得有些疾病有救，这个月一直奔波在各大医院，哪里有名医就往哪里跑。但现在想来，这也是我的执念。承认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承认有些事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然后，把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金钱省着点用，留着点给自己和孩子，也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