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吴、沈、程、方、童等明代景德镇土籍窑户,基本居住在以明代御器厂(珠山)附近里仁、镇市、长芗各都。按照“县—都—图(里)—甲”地理范围居住,以“水、火、金、木、土五行别役,报开民族轮供”[27],应纳赋役,从事窑业生产。他们的生产、活动与明代御窑生产紧密融合。正统元年(1436年)“浮梁民进瓷器五万余件,偿以钞。禁私造黄、紫、红、绿、青、蓝、白地青花诸器,违者罪死。[28]”说明此时窑户的生产能力(五万余件)已达鼎盛。仿制御器能力超强,以至于朝廷下诏明令禁止。
成化朝直隶廵抚王恕上言: “朝廷差内臣往浮梁县景德镇烧造御用磁器,今已年久,催觅夫匠买办柴土、颜料及供给监烧官员人等,每年用银不下数千余两,俱是饶州等三府小民出备。虽曰磁器,计其所费,不减银器之价。[29]”弘治十六年(1503年)“浮梁豪民欲改立县治于景德镇,县民不从”,“景德在浮梁西界,富实过于县,多豪民。尝请创为县治,浮梁人不欲,遂中止。[30]”每年用银不下数千余两的朝廷消费,造就了景德镇土籍窑户经济实力雄厚,能被称为“浮梁豪民”。
明代中后期还出现民窑生产技术能高于御器厂的情况,《浮梁县志》记载:“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二月内,江西布政司呈称,鲜红桌器拘获高匠,重悬赏格,烧造未成,欲照嘉靖九年日坛赤色器皿改造矾红。[31]”因御窑霁红釉器物难以烧成,而不得不拘获民窑工匠前来烧造。御器生产数量庞大,无法完成时,则招募民窑工匠:“但分派烧造,宜于本厂附近里仁、镇市及长芗三都,其余远乡窑户,惟召集高手匠作赴厂帮工,与召募人役一体计工赏值,方为得体。[32]”
土籍窑户、工匠从御器厂获取设计优良的器物样式,学习到规范的烧造流程技术,接纳钦限瓷器订单。有匠籍身份和景德镇土籍双重身份加持。可以专业把持窑业生产中的多个环节,如童氏(风火)、魏氏(结窑),占据景德镇窑业核心位置,家族世代“隐陶轮间”。占据地利之便,以自身技术于御器厂附近置窑烧器。这种接近于“垄断”的模式,带来稳定的经济来源和可传世子孙的技术。这些土豪大族,历代屡有子弟列名官身、乡贤等职位。说明虽有明代中晚期御器厂横征暴敛的记载,但并未影响这些家族的经济情况,没有成为破产流民,而能在朝代鼎革时继续传承宗脉、生齿繁密。
明代嘉靖八年(1529),御器厂编役民匠制度进行改革:“蒙刘太监题行工部,移咨南京工部,照会本布政司,札府帖县……今议编民匠,查浮梁县在厂答应十三里内窑座,除见厂役官匠窑座外,诸凡军民新旧窑座,核实占数署册,窑三座共编一名,不论前项编役诸色户名,窑存匠存,窑去匠去。见在更番应役,庶劳逸适均。[33]”“浮梁县在厂答应十三里内窑座”之属,即为景德镇土籍窑户。虽然嘉靖、万历朝有都昌、鄱阳等外籍工匠激烈竞争。但本地土籍窑户,仍是景德镇窑烧造力量的中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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