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

文/@这位公主需要九十九位猫咪护卫

原来仙人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陆赐咬着牙根，却被陆卿用指尖硬生生侵入，吞咽着湿漉发烫的空气，他被狠狠地撞出床沿，手指骨用力擒抓住垂下的暗色床幔，不堪之欲翻滚其中。
二人都是初尝情爱，床笫之间都像驯烈的猛兽，陆卿热切地凿深自己的欲望，将陆赐投于火海，他眼神却是埋着情种的玄冰，不曾化开半分。他们以撕扯的方式接吻，彼此的呼吸被禁锢，窒息感几乎要吞了陆赐，下身厮磨的欢愉又将他掀至高潮，有汗滴进他微眯的眸中，烫得他一缩，绞得更紧，又引来新的一轮情潮，他笨拙又青涩地回应着。
陆赐，抱着我。
在混乱的吻和粗鲁的冲撞中，他隐约听得一声沉叹，陆赐被顶得不自觉呜咽了半声，贴上一具发烫的身子，意识沉昏，他模模糊糊想着。
原来师尊也会讲俗世间的床笫私语。

2.

天降为赐，尊为师，冠姓，此后你便叫陆赐。
声和手都带着彻骨的冷，陆赐在尘世流浪的第十七个年头结束在撞见一个遭难的仙人。漂亮，陆赐用这个他仅会的赞美之词，深深地为他所遇见的仙人而叹羡。
根骨都掺着一种通透的漂亮，像是光漏进去，被死死锁住，就连他人的眼神也逃脱不得，眉目像是为周遭的俗世覆景，一片无垠雪地。
陆赐远远地看了仙人很久，久到适应了那种冷，他用虬扎的老树皮蹭干自己手心的脏，遥遥地虚握住那处影，很快又摊开，以一种亵渎了神明的羞愧姿态，无措地站在树下。

3.

他终究还是将仙人捡回了家。
他跪，乞求落难仙人收他为徒，他还未听清仙人启唇，说的是劫还是缘，就糊涂拜了师。
有了名姓，那便算入了师门，他磕头敬茶，眼睁睁看着仙人捧握不住茶盏，吐出一口污血来。
师尊！
陆赐自然叫出声来，以膝骨为足，沉几步便接住师尊，似是抱了满怀的尘雪。白，满目满心的白，无边无际，整个铺天盖地地覆上，皑皑彻骨。
几近一天，陆赐就这么抱着师尊，胸腔早已感受不到温度，只是一颗心还在发热。
他等来的是一个失了魂的师尊。

雪里暗藏了火，以燎原之势袭上陆赐，师尊唤他，喑哑低沉，陆赐的心脏无端跳动得更加猛烈，全身也开始发热，这似乎是一种预兆。师尊面无表情，眼神却死锁住他不放，额头皆浸了汗，像极了长途沙漠之中渴饮的人。

陆赐虽已成年，发育却仍迟缓，身体介于一种模糊的年龄，满心的倾慕皆化成热浪，不断拍打进师尊眼中的高崖。
陆赐。
师尊在床上这么叫他，肯定又冷然地唤他，他后颈被狠咬出血，受不住似的，他在师尊身下小声抽泣，无措又乖涩地叫着师尊。

4.

醒了？
陆赐在冬雪声中恍惚醒来，床边挨着熟悉的冰冷身子，他即刻翻身跪坐在床板，面色凝滞，一副做错大事的模样。
抿着嘴抬头，却撞入一片湖色之中。

他在雪地里被师尊领着，经历了师尊的故事。
师尊叫陆卿，是雪崖上的一块万年玄冰，因人有缘点化，成仙，只不过精魄太纯，遭人妒羡，失了半魂，上界又无因缘所求，只得坠凡。
魂不全便难镇冰寒，所以当时他随陆赐回了家，陆赐内比外暖，他无意识便向他求欢。
如此又凝了神识，只是这场欢愉太过上瘾，他初尝情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可是责怪师尊？
垂眸看去，陆赐盛得满眸泪，陆卿用手心接了，烫出一小滩柔软。
不怪，只是心疼师尊。
师徒不过一场，几天的时间，陆卿就遭了劫数，又撞了因缘，他慢慢伏下身，搂着他万年来的唯一亲昵。
乖孩子。

5.

他们在凡尘一起待了几年，陆赐身材拔高，由少年迈入青年，可还是抵不得师尊。
他仍是痴的，满眼的倾慕，每每仰视师尊总会惹得一声训，默然应了，也接得师尊一身雪色。
只是在师尊半魂压神，不得清醒时，陆赐会主动迎师尊的吻，会在心里唤师尊，卿卿。
他一直生活在凡间，早就明了爱人之间，应当称呼亲密，师尊却一直唤他陆赐，也好，那是他最先会写的字。
他自私地与师尊定了情爱之亲，也私唤他卿卿，陆赐嘶哑不清呜咽之际，神台只清明了一件事。

师尊是因为他满目昏欲，是他将师尊拽仙入俗。

6.

失了半魂，他们又共沦欲望，兽性抵在一处，互相粗莽地深吻和顶蹭，情潮将二人溺毙。
卿卿。
陆卿听到一声近乎呓语的唤，他敛下一双冷然的眸子，望进那片火海之中，他深知身下之人对他意味着什么，他本是玄冰修仙，根扎在雪崖，万年孤身飞仙，又不得趣味，曾一度认为会死于自己的本源，却又撞见了陆赐。
那个似火的孩子。
若非他的舍身，自己怕是早就死在凡尘之所。

只不过……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陆赐眼尾逼出软红，硬生生飞得一抹艳色，却又无声含着泪，似是委屈，身下却一直勾着火，磨人，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挺腰俯下身去，将陆赐的喘息撞得支离破碎。

师尊，慢……慢……
慢了？
陆卿被青年的反应深深取悦，他吻了吻半张的唇角，心下不再怨，就这般原谅了青年将他辛苦找来、用于修补魂魄的药材给毁了，还瞒着自己去向坊间询问勾引人的法子。
就这么觉得师尊会走？
陆卿想得深了，愣了神，身下又被吃紧，恍惚听得轻唤。
卿卿。

嗯。
他嘴角沾染几分笑意，倾身应着。
你的卿卿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