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波蓝 26-03-27 13:04

“金色的春天”。

这五个字落在眼前时,我怔了一下。在我的感知里,春天一直是绿的,铺天盖地的绿,绿得有些固执,甚至刻板。

可一看“金色”,我忽然就懂了。那不是颜色的替换,是光线的事。春天的阳光照在万物上,那种毛茸茸的、带着温度的金黄,比绿更先抵达眼睛。

三月的海南,我常常忘了日子。上课的日子只记得星期几,日历上的数字像是别人的事。总觉得三月该是春天最好的时候,可转眼就到月底了。门前的紫檀树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嫩叶,前天看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今早推门,满眼新绿。春天就是这样,不打招呼,说来就来。

心里总盘旋着海子的那几句。奇怪,每年春天都会想起。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都快被说烂了,可当你真的站在三月底的风里,看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就知道有些诗句是禁得起反复念叨的。

史铁生说得对:
“春天会按时到,保证这颗星球不会死去。”
多朴素的道理。每年这个时候,泥土回暖,草木抽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米沃什给“信念”下的定义真好。

信念不是多么宏大的事,不过是看见一滴露水、一片漂浮的叶子,就知道它们存在,而且必须存在。

就像此刻,我知道春天正在经过。风里有青草的气味,阳光照在手臂上是暖的,远处有人家在放音乐,断断续续的。

春日何等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细细看一棵树如何发芽,花就已经开了又谢。短到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走走,三月就要过完了。这样的日子,不该坐在屋里,不该对着屏幕,不该把时间花在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上。

该出门,站在阳光底下,看看新长的叶子,听听风的声音。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发发呆也好。

此时,不宜案牍劳形,不宜辜负韶光。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