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心情有点糟糕,但是我很快就把自己开解过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因为不停地搬抬轮椅,还有推轮椅,又把自己的腰和肩袖给搞坏了。
长期久坐的话,我腰已经撑不住了,甚至连屁股与座椅接触的那一面肌肉都扯着痛,但我又没办法停止工作。
我有一个可供站着工作的桌子,但桌子放在我爸房间里。我和他的作息时间不一致,不可能老是去他房间里办公,所以,我就想把那个桌子搬去客厅。
但现在,我家里根本没有能搬动桌椅的人。我爸有时候站都站不稳,不可能让他帮忙,我自己搬运的话,腰部完全没办法使力。
所以,我就给物业处打了电话,让他们来一个人,帮我把桌子从房间挪到客厅。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保安,帮忙弄好了,我给他发了红包。
把站立式办公桌从卧室搬到客厅之后,我突然觉得有点沮丧。这种沮丧感的来源:一是过去几年我太拼,把腰搞坏了;二是我觉得自己还没有挣够养老钱。
其实也不是没有挣够……是我需要养家、给全家兜底,花我钱的人太多了。如果家里有一个人生病,那更是花钱如流水。我对我爸妈其实没有别的“能帮上我忙”的要求,只求“不要再添乱”,但这对我妈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断联。
想到现在我连搬动桌椅的力气都没有,那将来等我老了,所有这些劳动我都得要花钱买,关键是那时候的人力成本可能更高(智能机器人也要搬运和维修啊),我有点焦虑。
又想到我都四十几了,在不改变地段的前提下(差地段,我又不想去买房),我在这个城市还是没能有一间书房,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之前,我爸妈在这住的时候,我跑出去租了个两百方的房子,一共五个房间(其中一个是杂物间,可以住人但有点逼仄),三个厕所。原本是可以有书房的,但因为我爸妈没办法住一个房间甚至没办法共用一个洗手间,为了最大程度将他俩物理隔离开,我能少听到一点争吵,书房也只能拿来做卧室了。
出去住了近五年,花掉的租金钱可以去昆明买套房子(虽然主要是“左手收租,右手交租”模式)。但我那会儿的想法是:我爸妈一辈子过得好辛苦,等我小孩上初中他们就回去养老了,那在我们还能在一起的时间段,就都……住点好的。
结果呢?钱花了,但我爸妈还是没少吵架。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钱花得不大值。我父母的吵架不是换个房子能解决的,他们吵起来的时候能一秒把我拉回到缺衣少食的小时候,他们骂出来的那些话让我时常觉得“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过不上相对文明一点的生活”,所以,这些钱买的也是我对他们的死心以及“把钱拿来这么花,他们不值”的认知。
后来,我爸妈回去了,女儿去上寄宿学校了,我把现在这套破旧房子装修了出来,其中一个房间改成了书房,压根儿没给父母留位置,但我爸病重来了以后,书房只能做他的卧室了,我还是没书房。
年底收楼那套新房,倒是可以实现我的书房梦想了(我四十几岁了,还是没能奋斗到一间独立书房),但这不是还没收楼嘛。而且,那套房子的房价比我买的时候跌了四百万,买房时我还被销售给忽悠了,没拿到好楼层,现在我想到这套房子就很来气。
一想到我没男人,腰和没力,现在连在家里搬个小书桌都搬不动,我就又埋怨自己:年轻时候怎么也没利用自己那点有限的姿色,找个靠谱点的男人,或者,即使注定找不到,那就跟甄嬛一样找个“我不开口都愿意帮忙”的“温太医”啊?哎呀,好气……气自己一直做钢铁直女,没有茶艺。
但转念一想,那这不是“为根香肠养头猪”的模式嘛?我连车都不养了,嫌麻烦,咋可能为了一点“帮忙”去找个男的暧昧着?太不划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哪能同时奢望父母好、身体好、婚姻好、事业好、子女好,有一两样不错就烧高香了。
现代独立女性最清醒的活法是: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用人情;能用陌生人解决的事,绝不用关系。
所以,搞钱是第一要务。
再想到,如果当初我不是租大房子,而是选择了买,那我现在应该是债台高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少债一身轻”(幸亏租房让我觉得“住两百来方的房子也会就那样,打消了贷款买房的念头)。
再一想到我开始居家办公后,省了好多工作室租金,想到虽然我腰坏了但我人还活着,我又高兴了起来,下午先带我爸继续去打白蛋白,我也顺便去打了个封闭针,先把疼痛缓解一下再说。
我最大的本事,不是赚钱,是“转念”。可以允许自己沮丧几分钟,但绝不允许自己被困住。永远能在坏事里找到好事,在困境里找到出路。
关关难,关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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