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永夜[超话]#

八岁的温然讨厌洗澡，准确地说，是讨厌洗头。

每次洗头都像一场战争。水流会流进眼睛里，泡沫会跑到耳朵后面，洗发水的味道太冲——总之，他有一百个理由拒绝。

这天晚上，顾昀迟放好热水，转头发现温然还站在浴室门口，穿着睡衣，抱着门框，一脸视死如归。

“进来。”

“我在做心理准备。”温然认真地说，“你不能催我，催了我会害怕。”

顾昀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温然“哇”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顾昀迟身上，被放到了浴室的凳子上。

“我自己脱衣服！”温然护住领口，“你不许看。”

顾昀迟转过身去调水温。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温然小声说：“好了。”

顾昀迟转过来，温然已经坐在小浴凳上了，光着上身，裤子还穿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裤子。”

“哦。”温然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脱裤子，慢吞吞地坐回去，整个过程像是在放慢动作。

顾昀迟耐心地等他演完。

洗头的时候，温然把眼睛闭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抓着顾昀迟的手腕，指甲都掐进去了。

“水要来了。”

“嗯。”温然的声音抖了一下，但还是乖乖仰起头。

顾昀迟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花洒，水流很慢，很小心地冲过他的头发。

温然整个人绷得像根弦，但没躲。

冲完泡沫，顾昀迟拿毛巾把他头发包起来，温然才敢睁开眼，眼睛里红红的，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委屈的。

“好了。”顾昀迟说。

温然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偷偷调高水温了？”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烫？”

“你的错觉。”

“那为什么我眼睛进水了？”

“你没闭好。”

“我闭紧了！”温然不服气地瞪大眼睛，“我闭得可紧了！”

顾昀迟低头看了一眼他红红的眼角，伸手拿毛巾幇他擦了一下。

“下次再轻一点。”

温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好吧。”

洗完澡，顾昀迟给他穿睡衣。温然伸胳膊伸腿，配合得像一个大型洋娃娃，嘴里还在嘟囔：“其实我不是怕洗头。”

“那你怕什么？”

温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岀来的：

“我怕水流到眼睛里就看不见你了。”

顾昀迟动作顿了顿。

“我又不会走。”

“万一走了呢？”温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睁着眼睛的时候你都在，闭着眼睛你就可能不见了。”

顾昀迟沉默了两秒，把睡衣扣子给他扣好，然后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幼稚。”

温然捂着额头“哼”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向床边，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顾昀迟关掉浴室的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被卷扒开一条缝。

温然露岀一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会一直在的。”顾昀迟说。

温然眨了眨眼，又把脸缩回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伸岀一只手，摸了摸顾昀迟搭在床边的手指，确认他还在，然后放心地不动了。

#我笔下的世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