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仙儿呀 26-03-27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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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前篇http://t.cn/AXIhi7ul)
孩子生下来能吃能睡,丝毫没受到影响,王盟请了人来照顾,为了安全考虑,暂时压住了这个消息,对谁都没说。
吴邪醒转后,王盟抱来孩子给他看。
这孩子的来历、生理学上的父亲是谁,王盟其实不清楚,以前问过一次,吴邪没说,他就很识趣地没再打听。
但是他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莫名想到一个人。
面貌上还看不出像,但眉眼的感觉十分神似。
他自然不会多问,只是心里大概知道了点东西。
吴邪看了会儿,让王盟联系他二叔,按照之前说好的,把孩子送到他二叔那养。
王盟点头,问他要抱一下吗。
吴邪摇头。
这孩子和他要少有牵扯,越少越好,也就越安全。
交待了孩子的事,吴邪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吩咐的二鱼。
确实是二鱼,模样精明的同时又带着点延迟的憨态。
王盟见他盯着二鱼,便转身找了个由头将人支走,又近前小声说二鱼这家伙,最近不太灵光,中邪了一样。
吴邪哑声开口问怎么。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过后我问他,他又不记得。”王盟道。
照顾人倒是尽心,一直守在吴邪身边,从手术室出来后的前两天,在护理人员到岗前,无论是为吴邪翻身擦洗,还是给孩子冲奶换尿不湿,都是二鱼先去和护士学了再亲力亲为做的,这才给王盟争取了时间,好让他去请人。
吴邪听罢,垂下视线,似乎在回忆什么。
“但我今早再问他,他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很不对劲,傻了一样。”王盟说,“二鱼会不会有问题?”
昨天晚上,吴邪还昏睡着,二鱼坐在床边看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到打瞌睡的王盟面前,叫醒他,说了句我要走了。
王盟睡眼惺忪地看他,“走去哪?吃宵夜?”
二鱼回头看了眼,又转回来,道:
“好好照顾吴邪。”
王盟实在太困,无心细想,摆摆手说你去吃吧,我看着,就又趴下睡了。
他再见到二鱼就是今天早上,护士发现这人倒在走廊昏睡,王盟听见声音跑出去,便瞧二鱼茫然地起来,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
王盟旁敲侧击盘问了一番,惊奇地发现二鱼不记得很多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市医院,他说自己一直在睡觉,睡得很累。
“老板,要不要先扣下他?”王盟问。
吴邪摇头,半晌后什么都没说,他扯着被子躺下,说自己累了。
王盟还想细问要不要先把二鱼撤走,但见吴邪背过身去,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就没说。
吴二白下午过来,带走了孩子。
吴邪似乎还在睡,王盟问要不要叫醒他。
吴二白摇头,他低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孩子,然后抬头问吴邪怎么样。
王盟说还好,正在恢复。
吴二白离开时给王盟留了一个地址,说是这孩子以后的居住地址,随时可以来看。
吴邪一周后出院,医生是让他至少休息两个月,王盟也为他找好了地方,奈何拗不过,他老板买了票,直接就飞去了云南。
那张地址被吴邪塞进钱包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到底是没有去看过。
又两年,吴邪辗转多地,中途短暂回吴山居休息,为计划做准备。
王盟和坎肩都不在的时候,二鱼会过来照看铺子。
吴邪一直没有辞退他,即便以目前二鱼的能力已经不适合跟着他做事了,他也还是把人带着。
他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是等一个很虚妄的可能,还是证实自己那不切实际的设想?
他不知道,他只是留着二鱼,然后在某个寂静的午后,忽然转头问:你是谁?
二鱼诧异地看他,又讪讪地笑,道:
“东家,我是二鱼啊,您又忘了?”
大概二鱼以为自己老板病了,总记不得人的名字。
吴邪收回视线,平淡地嗯了声。
他靠着阳台,让大亮的太阳照射自己。
当月他出发去西藏,开始进入天罗地网的布局中。
他和胖子碰头,胖子给他塞了一个红包,说他还没看过娃呢。
吴邪笑了声,没收,
“来这套虚的?”
说罢,他拧开水壶,顿了顿道:“我也没见过,我没有照片,不然就给你看一眼了。”
胖子说来的路上,他见到补给点的那个伙计了,叫什么鱼?信得过吗,瞧着不灵光。
吴邪点头,说人还算老实,可信。
他凝神想了想,又道:“胖子,有时候我觉得我疯了……”
胖子看他。
“你说有交换灵魂这种事吗?就是身体里装着别人的灵魂。”吴邪说。
说完他自己又觉得这话太奇怪,摆摆手,没再继续下去。
胖子沉默会儿,却道:
“你是想说,你在二鱼身上见到小哥了?”
吴邪顿住,整理背包的手停在半空,大概是没想到胖子会这么懂他,十几秒后,他才不清不楚地嗯了声。
胖子仰头靠着岩壁,出神说也许吧,说不定呢,然后偏过头:
“但我知道如果小哥现在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拦着你,然后把你提溜走。”
吴邪同他对视,片刻,哥俩同时笑了笑。
冬月的墨脱下了很大一场雪,山下还是绿茫茫的,但是进山的路已经封了。
二鱼守在格林村,在某一日的下午,终于收到一点微弱的消息,他带上装备,凭着坐标信息找到事先雇好的向导进山救人。
路上遇到雪崩,耽搁了七个多小时,最后弃车绕路,在附近村子里借的车。
二人在山口止步,山的最深处向导也不敢进,说这个天气进去要死人。
二鱼也一时犹豫,他抬头看还在铺天盖地往下掉的雪花,一片片的,把墨脱连绵的山峰盖得严实。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闻到一阵血液的腥味,若有若无的从山里头传来。
甚至还是热乎的,新鲜流出来的。
二鱼出于本能想逃离,手脚却在这一刻不听他使唤,他脑袋很痛,没来由地要裂开一般。
他忍不住弯下身子,伸手用力捶打脑袋。
向导看他这模样也怕,以为是中邪了,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用方言说这是神灵降罪,不能去的。
疼痛中,二鱼模糊地望向前方被雪封住的道路,他直起身,仿佛被控制了身体一样,极速朝前跑去。
他越过山口,身后向导呼喊他的声音逐渐被风雪掩盖。
二鱼觉得一切变得奇怪起来,他似乎拥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他的速度快得出奇,他突然能感知到周遭的一切,能感知到地势的起伏,感知到气温的变化,甚至能感知到下一刻即将要发生什么。
他有点不像自己了。
心脏跳得厉害,要从胸膛跳出来,迸发一样。
大概是黄昏,他终于找到几近被雪吞没掩盖的吴邪。
对方闭着眼,静静和着雪,像睡着了一样,他的脸极其苍白,像雪一样白。
他的血液一路蜿蜒蔓延,再重复被大雪刷洗。
二鱼终于停住脚步,站定地看着。
然后,铺天盖地的疼痛从他刚才还汹涌跳跃的心脏里传出来,直痛到他倒地不起,痛到他整个人蜷缩起来。
好疼,疼到他无法呼吸,疼到他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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