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的报道，科学家首次拍摄到鲸鱼分娩过程，令人惊讶的是：母鲸有许多“帮手”Scientists Filmed a Whale Birth. The Surprise: Mom Had Many Helpers.

这起事件发生在一群抹香鲸之间，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再添一笔：人类并非唯一在分娩过程中及产后获得某种形式帮助的物种。

研究人员起初并不明白他们在海面下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在他们的船只下方，一群11头抹香鲸聚集在水面，异常安静，只偶尔进行浅潜。大约一小时后，这些鲸开始剧烈翻腾，海水被一股血迹染红。研究人员担心出现了问题，或许是鲨鱼袭击。但事实并非如此。

突然间，一头更小的第12头鲸出现了，被其他鲸托举到水面以便呼吸。

这一事件发表于周四的两篇研究论文中，分别刊登在《Science》和《Scientific Reports》期刊上。它为不断增长的研究提供了最新证据：在人类之外的物种中，母体在分娩过程中及之后也会得到某种形式的帮助。

“我不认为这类似于人类意义上的助产士或导乐，但显然存在对母亲和幼崽的协助与支持，”论文作者之一、非营利鲸类研究组织CETI（鲸类翻译计划）的机器学习与机器人专家阿拉·马卢夫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在参与“助产”的鲸中，有一半与母鲸并无亲缘关系。科学家认为，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它表明，社会互惠而非单纯的延续基因的本能，可能在其中发挥作用。

由于野外分娩极少被观察到——而圈养环境会从根本上改变动物行为——人类对大多数野生动物的分娩过程知之甚少。许多群居动物，如狮子和黑猩猩，会选择独自分娩。（科学家认为，这部分是为了避免雄性对幼崽的攻击。）

长期以来，科学界曾认为只有人类会在分娩时获得帮助。人类分娩之所以异常困难，是因为骨盆结构与婴儿头部大小之间的关系。

“我们已经学到的一点是，只要你说某种行为是人类独有的，最终总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研究分娩问题的新墨西哥州立大学生物人类学荣休教授温达·特雷瓦森说。如今，科学家已经记录到多种动物在分娩过程中为母体提供保护或其他形式的帮助，包括某些灵长类动物、海豚甚至啮齿动物。

在鲸类中，似乎须鲸类在分娩时更为独立，母鲸会独自将幼崽带到水面呼吸。CETI负责人、海洋生物学家大卫·格鲁伯表示，而某些齿鲸类，例如抹香鲸，则呈现出一种集体式的分娩过程。

抹香鲸曾因其鲸油而遭到大量捕杀，并因《白鲸记》而广为人知。商业捕鲸使其数量遭受重创，目前被列为“易危”物种。CETI的研究重点正是这一物种，其目标颇为大胆：利用人工智能解码它们的点击声，并尝试将其转化为人类语言。

该团队记录的这次分娩发生于2023年7月，地点在加勒比海多米尼加海岸附近。借助现场设备，研究人员通过空中无人机、水下声学记录仪以及船上的摄影设备对全过程进行了记录，为后续分析提供了丰富数据。长期研究这些鲸的海洋生物学家谢恩·杰罗识别出了个体，并梳理了它们的家族关系。

他自2005年起便跟踪这头母鲸“Rounder”，当时它还在由其母亲“Lady Oracle”哺乳。而这次分娩中，Lady Oracle也在现场，并在产前对Rounder表现出格外关注。

鲸类通常是尾部先出生，这符合它们无法在水下呼吸的生理特点。杰罗称之为“奇迹”的一刻是：当幼鲸的尾鳍露出时，Rounder恰好翻身，使无人机捕捉到了这一瞬间。34分钟后，分娩完成。

发表在《Science》的论文利用机器学习对这一过程进行了量化分析，检验鲸群的空间位置、朝向及身体接触是否具有统计意义，或仅为偶然现象。

结果显示，在分娩过程中，鲸群会朝向母体；而在幼鲸出生后，则转向新生个体。抹香鲸幼崽在出生后并不能立即有效游动，因此一个核心小群体——包括Rounder、它的姐妹Aurora，以及一头年轻且无亲缘关系的鲸“Ariel”——承担了最多的托举工作。但群体中的每一头鲸在某个时刻都充当了“主要支持者”，包括唯一的雄性——一头名为“Allan”的青少年雄鲸。按其生命周期，它正逐渐离开群体，迈向雄性抹香鲸通常的独居生活，但在这一时刻，它也参与其中。

幼鲸几乎始终被接触着，通常至少有两头鲸同时与其接触。

论文摘要指出，研究团队的分析显示，一头雌性家族成员在分娩前“主导了助产行为”。论文详细描述了该个体——Lady Oracle——在分娩前与Rounder的紧密距离，无人机视频也显示两者在幼鲸出现时同步翻滚。但论文并未进一步展开更多产前协助的直接证据。

另一篇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的论文分析了分娩过程中的声音变化。科学家发现，在不同阶段，点击声的模式、持续时间和密度均发生了变化。

“能够如此全面地记录到这一罕见的抹香鲸分娩场景非常难得，尤其是群体对新生幼鲸反应的部分，”行为生态学家兼海洋生物学家菲利帕·布雷克斯表示。她并未参与该研究，目前担任国际自然保护联盟“非人类文化”新工作组的联合主席。

“尤为有趣的是，研究人员记录到通常属于不同社会单元的个体也参与了这次分娩，”她说，“这似乎表明行为中既有文化层面的因素，也有先天本能，而且具有情境特异性，这一点值得进一步探究。”

CETI团队仍在继续分析这一事件，包括当时在场的其他物种，例如短鳍领航鲸。它们是被血迹吸引、意图攻击？还是出于好奇？抑或另有原因？

至少从抹香鲸身上，马卢夫得到了某种启示。

“撇开科学意义不谈，我认为这对人类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醒，”他说，“至少在最脆弱的时刻，与彼此相伴、互相帮助，总比彼此对立要好。”#海外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