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晋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女性读者之间的同室操戈,势同水火,看得人心情很复杂,有一种大学时期的我和初中的我在网上挥刀互砍的荒谬感。
人其实在不同阶段,就是会需要不同的叙事。
之前刷到一个帖子说,谁的青春期不是看男同度过,至少我是的。
初高中那阵子,我真的废寝忘食地喜欢看男人谈恋爱,就喜欢那种两个人对抗全世界的关系,混乱的,扭曲的,激烈的。天神右翼、双程、马夫、君子之交……该看不该看的,全都看过。
后来再大一些,渐渐能看见一些网文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厌女气质。
开始接受不了女性配角被无脑丑化,接受不了主角团里只有男性才拥有完整的人格和光彩,也接受不了为了所谓“配平”去生拉硬拽关系、甚至把虐女桥段当作叙事爽点。
于是慢慢地,不止言情看不下去,耽美也看不下去了,开始转去看女无、看基建、看无限流。
这种改变并不只是“口味变好了”,更像是人在不同阶段通过不同叙事完成情感代偿的过程。
青春期的我们,一方面对浪漫爱有很强的幻想,另一方面又天然抗拒那种“男高女低”、女性始终处于被选择位置的传统叙事,于是就会不自觉地把自我投射到男性角色身上,用“成为男性”的方式去获得更自由的行动权、更平等的情感关系,以及一种不被规训的主体位置。
再长大一点,自我生成得更完整,开始不再满足于通过“借位”来获得这些东西,而是开始追问:为什么我必须借位?为什么主体不能直接是女性本身?于是阅读口味,自然转向以女性为第一叙事主体的故事,要赢,要权力,要成功。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耽美还是女无,创作底层都是对父权制内容的反抗。
只是算法,把不同阶段的人放在了同一条时间线上。原本只是阶段差异,最后被渲染成了阵营对立。
前阵子回家,我发现家里上初中的小侄女,竟然和我是对家。她最爱的小说,是我因为抄袭纠纷,彻底避雷的一本。
但和朋友聊起来,大家的共识都是,就这样吧,孩子总会长大的。
小朋友不能被纠正,就像当年的我们,也听不进任何所谓“更成熟”的声音。
真正能改变一代人阅读选择的,从来不是说服打压,而是新的作品。我们能做的,也从来不是回头清算,而是继续往前写。
当新的叙事长出来,提供了更好的体验和更完整的主体位置,她们自然会走过去。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