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食物是非常经常固定搭配的,就像现在时髦的说法,有CP感。比如北京的包子和炒肝,豆浆和油条。在我家,还有一个最佳CP,就是雪菜炒毛豆和泡饭!这是妈妈的生前最爱吃的早饭。
姥姥说妈妈小时候在上海,不爱在家吃早饭,每天和姥姥要一毛钱,上街去买小笼包、生煎包、萝卜丝饼、鲜肉月饼、菜肉馄饨什么的。但是家里要是做了雪菜炒毛豆,妈妈就不出去吃了,头天剩下的米饭用开水泡一泡,就着雪菜炒毛豆,连汤带水能吃下一大碗。妈妈这个爱好一直保留着,直到老了仍然爱吃泡饭。每次做了雪菜炒毛豆,哪怕是新做的米饭,妈妈也要泡着开水吃。以至于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认为,吃雪菜炒毛豆必须配泡饭才行。
我小时候北京很少有剥好了的毛豆卖,都是带壳的。那时候煮毛豆、煮花生是夏天大排档喝啤酒必点的下酒菜。小时候妈妈想吃雪菜炒毛豆了,就让我帮她剥毛豆。北京人吃的带壳的毛豆其实并没有完全成熟,特别嫩,很容易就剥碎了,口感也没有上海的毛豆好。妈妈经常怀念以前在上海吃的毛豆,那是成熟的剥好的毛豆,颗颗饱满挺实,很有嚼头儿。
我对雪菜炒毛豆倒是没有什么执念,北京人管雪菜叫雪里蕻,腌制的特别咸,每次需要泡很久,多换几次水才能吃,否则齁咸齁咸的,无法下口。有时候妈妈着急吃,泡得时间不太长,就会有点咸,太咸的东西我从小就不喜欢。和上海人用雪菜炒毛豆不同,北京人喜欢用雪里蕻炒黄豆,不管毛豆还是黄豆,即便焯过水,也多多少少有点豆腥味儿,也是我不喜欢的。
可惜妈妈没有等到现在,她喜欢吃的毛豆、 蚕豆米现在北京都可以买到。妈妈要是还健在,估计天天早上都要吃泡饭配雪菜炒毛豆吧。食物附着一个人喜好,转化成一种思念,让人一见就产生联想。今天的一盘雪菜炒毛豆,又让我想起了妈妈,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雪菜和毛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