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流向未裁切的海」

Chapter2

王橹杰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

张韩瑞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描述那家餐厅的甜品有多好吃，尤其是王橹杰最爱的巧克力提拉米苏。

王橹杰站起来，“走吧。”
张韩瑞眼睛一亮，“你答应啦？”
“我哪次没答应过。”

拿了钱就要办事，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张韩瑞给的价钱排在前三，陪他约个会实在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今天的确是张韩瑞的日子。

整个餐厅只坐了他们两个人。

全景落地窗能看见华灯初上的江景，坐在窗边非常出片。王橹杰先给张韩瑞拍了很多美照，张韩瑞又要给他拍。

“你说，我们都把照片发微博，被粉丝发现了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吃饭怎么办。”

王橹杰当然不会把这么容易引起舆论的照片发微博。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咖，微博一共十几万粉丝，其中八万八还是左奇寒买的吉利数僵/尸粉。

但王橹杰还是体贴地说，“把你拍得那么美，发你的就够啦。”

果然，把张韩瑞感动得一塌糊涂。

“对了，你跟陈毅恒熟吗？”张韩瑞忽然问。
“一般。”
王橹杰顿了一下。

这倒不算撒谎。他和陈毅恒的见面基本都在酒店房间里，出了门就当不认识，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怎么说起他了？”

张韩瑞忙着给自己p图，头都没抬，“他不是也要进《浮生若梦》吗，随便问问。那家伙暴躁得很，又是个富二代，噜噜你在组里你可要小心着他点。”

“唔……”

忽然，张韩瑞神神秘秘地抬头，带着八卦的神情，“你知道他跟张桂圆的事吗？”

张桂圆，他的新麦麸对象？

王橹杰以前很少关心娱乐圈的事，对娱乐圈的恩怨情仇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什么事？”
“就是那部下海剧，陈毅恒和张桂圆演的。”张韩瑞压低声音，“当时炒得多热啊，结果剧还没播完，陈毅恒那边就爆出几条他狂骂张桂圆的语音，粉丝迅速就提纯给张桂圆了。”

以王橹杰对陈毅恒的了解，有限的中文词汇量根本骂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词。

他兴趣缺缺地搅动着他的奶油浓汤，“他骂什么了？”

张韩瑞找到一个微博上的视频，凑到王橹杰耳边。陈毅恒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看我的眼神叫深情？她们是不是瞎了！我可以介绍医生给她们！我家有家庭医生！”

“准确来说——”王橹杰意识到张韩瑞在等他feedback，赶紧点评，“他不是在骂张桂圆，是在骂粉丝，难怪被提纯。”

“就是就是。”

讲八卦也是王橹杰和张韩瑞交流感情的一环。讲到这里，王橹杰已经有点累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才是他在娱乐圈打工的第二部戏，就已经被安排上了“麦麸”对象。听完张桂圆和陈毅恒这段，他更不想卖了。也许能找左奇寒商量一下，推脱掉这个“相方”……

说左奇寒，左奇寒到。

余光瞥见屏风缝隙里晃过一个人影，左奇寒的脸从屏风边缘探进来。

“还真是你们。”左奇寒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把搂住了张韩瑞的肩膀，“我看背影就觉得像。”

张韩瑞愣了一秒，脸上有种微妙的恼怒，“你怎么进来的？”

今晚这家餐厅他明明包了场。

不是“包了个包厢”的那种包场，是连一只苍蝇飞进大厅都要经过他允许的那种包场。

张韩瑞的目光扫向旁边诚惶诚恐的服务员，话到嘴边又咽下。

左奇寒出身T市四大家族之一，现在是王橹杰的老板。还是对他客气点吧，万一他给王橹杰穿小鞋怎么办。

王橹杰也笑，“怎么是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

左奇寒身后站着张依然，穿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有点低，但王橹杰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他每周六晚上都见这张脸。

“来吃饭呀。”

左奇寒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把大家的尴尬都揭过去了。提都没提这是个情侣餐厅，玻璃杯上都要印红嘴唇那种。

王橹杰在张依然瞳孔中看到了震惊、伤心、慌张和逃避。大概张依然没想到王橹杰会和别人出现在情侣餐厅……王橹杰觉得有点好笑，他自己也理亏，不是么。

他为什么会和左奇寒在这里？

“张依然，我高中同学。”左奇寒介绍得很简短，“爱豆出身，最近在找戏拍。”

张韩瑞挤眉弄眼道，“左大制片人，你不会又要塞一个到《浮生若梦》吧。”

左奇寒打了个响指，“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橹杰冷笑，张依然来干嘛……他会演戏么。

“还要试戏的，还没定。”
张依然看起来还很不适应这种丝滑的应酬，尴尬地为自己辩驳。

“那加个微信呗，到时候组里见。”张韩瑞已经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我跟噜噜都在组里，有什么事可以问我们。”

张依然愣了一秒，下意识地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没看他。张依然反而有点局促不安。

在这短暂的五分钟里，张依然已经脑补出王橹杰正在追张韩瑞，而自己这个前任还在以金/主之名束缚王橹杰的苦情戏码。

如果他加了张韩瑞，王橹杰会不会生气？

“加呀。”张韩瑞举着手机，“都是同行，以后常联系。”

“叮——”
最终，两个人还是加上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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