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地切过校门,赵今/麦站在执勤岗上,红袖章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
宋威/龙晃悠过来的时候,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整个人懒洋洋的。
“校牌。”赵今/麦伸出手,语气平平的,连眼皮都没抬。
他摸摸胸口,翻翻口袋,冲她无辜地摊手:“麦麦,放我进去呗,下次一定。”
她没理他,低头就写。
宋威/龙眼疾手快,一把抽走本子,低头一看,好家伙,满满半页全是“宋威/龙”。日期从上周一排到这周三,事由栏里密密麻麻的“迟到”“未佩戴校牌”“校服不整”。
他挑了挑眉,忽然笑了,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气音:“大学霸,写这么多宋威/龙,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赵今/麦抬眼,目光冷而透亮:“谁让你犯事,学校的校规都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吊儿郎当:“那我也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吗?”
“走开啊!”她一把夺回本子,耳尖红了一瞬,用力把他往里推了一把。
宋威/龙被推得踉跄两步,回头冲她笑,倒退着走进校园,双手插兜,姿态张扬得像在秀场。
赵今/麦深吸一口气,把他的名字又工工整整地写在了新的一行。
那天她请了两节课的病假,看门大爷临时有事,校门紧锁。
赵今/麦站在围墙下面,仰头看了看那截不算高的墙头,咬牙一翻,好不容易够到墙顶,刚想松一口气,书包带却勾住了栏杆上的铁丝,整个人猛地往后一坠,赵今/麦心想这下完了——
后背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甚至还有余裕往上颠了颠。
“呦,逃课还有惊喜。”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赵今/麦猛地睁开眼,宋威/龙的下巴就在她额角旁边,近得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淡淡的皂角味。
“谢了,不过一边去!”她挣了一下,双脚落地,双颊通红。
他松开手却不走,嘴角噙着笑,靠在墙边看她手忙脚乱地拍衣服上的灰。
“谁在那边!”
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
宋威/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拖进教学楼侧面的消防通道。铁门在身后合上,光线骤暗,两个人挤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呼吸交叠,胸膛起伏。
太近了。
他的校服蹭着她的校服,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
宋威/龙低头看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还没喘匀,声音沙沙的:“赵今/麦,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在偷情?”
她的心跳还没平复,又被他这句话激得耳根烧起来,伸手推他的胸口,声音又凶又急:“坏学生别碰我。”
他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用力地攥,而是轻轻地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他的笑意忽然淡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坏学生?”
他低下头。
吻落在她唇上的那一刻,赵今/麦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想象中校霸该有的横冲直撞,他吻得很轻,像怕弄碎什么,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少年人笨拙的珍重。
她攥紧了他校服的前襟。
空气好像被抽干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隔着两层校服布料,“咚咚咚”,一样快。
他微微退开半寸,呼吸落在她鼻尖,烫的。
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扇在她心尖上。
然后他又吻上来。
这次不再试探,带着一点固执,还有滚烫的喜欢。
他含糊地哼出一个音节,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声音低得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嗯,坏学生。”
楼道里安静下来,教导主任的脚步声远了。
她低着头,慢慢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执勤本,翻到最新一页,指尖顿了顿,忽然“嘶”一声,撕下一张纸来。
宋威/龙看着她这串动作,有点愣。
“还记?”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都这样了你还记?”
赵今/麦没理他,把本子塞回口袋,只捏着那张纸,低头写了几个字。
楼道太暗,他看不清她写了什么。
写完了,她把纸对折,抬手拍在他胸口。
“拿着。”
宋威/龙下意识接住,纸片轻飘飘的,折痕整齐,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
他低头要打开,赵今/麦已经转身推开铁门,阳光涌进来,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拜拜,坏学生。”她头也没回,声音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铁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重新暗下来。
宋威/龙靠在墙上,慢慢展开那张纸。
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纸面上。她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像小学生描红。
纸上写着:
“宋威/龙,早恋。”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痞痞的那种笑,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傻乎乎的笑。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早恋就早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