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浪的沙子gy 26-03-27 22:53

豪取抢夺【一】#针锋对决[超话]#

春季,京城,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顾青裴刚给镇国公夫人出诊,被这倾盆大雨堵在门外。嬷嬷去取伞了,他立在檐下,正望着雨帘出神,便见一个男子穿过院门走进来。

那人身量极高,穿一件玄色大氅,寸发短得利落,衬得五官格外英挺分明,眉目却又生得极好,像是画上才有的轮廓。顾青裴长这么大,这般发式的还是头一回在富贵人家见,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分。直到那人穿过院子走到近前,他竟还没收回视线。

在顾青裴看原炀的时候,原炀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比起顾青裴目光里那点好奇和惊讶,原炀心中更多的是惊艳——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心跳便先快了一拍。面白,狐狸眼,薄唇,身姿纤长,一根灰色带子束发,一身灰色衣裳,整个人温润如玉,可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子精明,矛盾得很,却又说不出的妥帖。

这时,嬷嬷掀起帘子,笑道:“小世子。”

这一声将两人停留在对方身上的目光都收了回去。顾青裴弯身作揖,口中道:“小世子安。”

原炀微垂眼看着他,应了声“嗯”,便径直进了祖母的屋子。

前几个月,祖父祖母以身子不适为由,多次央求原炀还俗。原炀在寺庙待了四年,到底被强行接了回来。

四年前父亲战死沙场,原炀想继承家族传统从军报国,可祖父祖母和母亲苦苦哀求。他看着年迈的祖父祖母、强硬的母亲、体弱多病的弟弟和年幼的妹妹,终究没去成。家里为了打消他上战场的念头,张罗着要给他娶妻,可原炀那时才十六,不愿成婚,便和祖父祖母说他喜欢男人,差点把老两口气死。

因着这事,他被送到佛门精修。原说是一年,可原炀一呆就是四年。镇国公府上下拗不过他,好不容易央求他还俗,也不拦着他找男人了。

原炀其实汗颜——他当初就是想气气他们,报复一下不让他去战场的那口气,没想到祖母当了真,四处给他张罗身家干净的男子暖床,每回都站在屋檐下给他掌眼。

原炀男女都不喜欢,现在的心思还是想去战场拼杀,但也懒得解释。

祖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所以这已经不是原炀第一次在给祖母请安时,在屋檐下瞧见貌美的男子了。

进去屋子后,有人过来将他身上的大氅脱下,放在一边将沾上的雨水拂去。

原炀如往常一样给老太太请安。没说几句话,老太太便将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你说你喜欢男子,我们也不拦着了。这到处悄摸给你张罗身家清白的男子,你知道多不易。”

因着被原炀拒绝太多次,老太太顿了顿,又说:“这次这个样貌性子都顶好,不是那些市井小民小厮能比的。这人家里是读书的,要不是家道中落,谁愿意当个暖房的……”

听着老太太的话,原炀的思绪却飘到了方才屋檐下那张脸上。

面白,狐狸眼,薄唇。

想着想着,心跳竟又稍稍快了些,耳朵有些泛红。

这点变化被一直留心着他神色的老太太看在眼里,心中便知这次大抵妥了,语气也柔和不少:“炀儿,我知道你想上战场。但镇国公一脉需要你承起来,你祖父身子愈发不好,这府邸要你撑起来,这是你的责任。你若在战场上出了事,你让镇国公府怎么办?就此在京城没落下去?”

原炀想起祖父虚弱地同他说过:他不管原炀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但必须挑起镇国公府的担子,二十五岁前生孩子。从下月起,去扬州任职,从正七品推官做起,管刑狱断案,从基层历练。

原炀已经答应了祖父。他内心仍有抵触,但没法子。爵位虽能承袭,可在朝中无职无权,镇国公府迟早没落。

他抬起头看向祖母:“好,那就他了。祖母安排时间,让人入府吧。”

老太太一听,高兴坏了,心里早已有了计较:“那便这月二十八,一顶小轿抬入府。下月你们也能一同去扬州任职。”

原炀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屋檐下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他也不用继续吹着春风了。春风虽不似东风那般冷,可瞧他方才衣着单薄,也容易染上风寒。

原炀拿过立在墙边的伞,应着淅淅沥沥的雨出了院子。

还要赴彭放的约。等上了马车,才想起来——忘了问祖母他的名字。

不过也算了,过几日便要见面,他想亲耳听他说。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