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妹当过一段时间护林员,冬天在齐腰深的雪里打着手电巡逻,她的主要任务是清理辖区内单位捕兽夹陷阱和投毒诱饵,对抗偷猎,她是个新手,今天是她第一天独自上班,广妹心里紧张,零下三四十度手心都出汗了。
她没白紧张,因为绕着一棵环抱不过来的大树转过去,和一个黑白相间比水缸还大的脑袋撞了个正着。
是东北虎。
白色的东北虎。
老虎嘴里的热气和腥气喷在她脸上,广妹眼前一黑,短暂的一生在她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完全是受过的训练之面对老虎应该怎么跑那个章节在撑着她勉强没晕过去,前辈说,应对老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遇到老虎,因为等到你发现它,它早就悄悄看了你很久了。
…没人告诉我跟老虎的距离达到惊人的二十厘米时应该怎么办啊…
广妹和这头成年东北虎大眼瞪小眼起来。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冷汗把三层羊毛保暖衬衣都浸透了,老虎盯着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它趴在地上,和她站直了持平,广妹看到它的尾巴随便铺在雪地上,瞳孔一条细线,耳朵竖直,四肢放松,看起来倒不像是要攻击的样子。
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广妹咽咽口水,口水滑过嗓子像刀割一样疼,她以生平最小的动作抬起脚慢慢往后挪,如果老虎吃饱了对她没兴趣,或许她能这样缓慢地走掉…?
就这样如慢动作般后退了半米,老虎那双银黑色的瞳孔很人性化地跟着她挪动,它很认真地看着她,广妹的头发都快站起来了,这里离营地很近,她根本没有带武器出来,连恐吓都做不到,此时此刻,广妹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不禁想,要是我长翅膀能飞起来会不会好点?但是起飞太慢估计还是会被扑吧…
白虎站起来了。
广妹惊恐地看着它支撑起身体,但等它完全站直,她才发现,白虎只有三条腿,或者说只有三条腿着地,它的右后腿擎在空中,上面挂着个黑色的金属物体,她一眼就认出那是个捕兽夹,锈迹斑斑,看上去躲过了入冬前的清理,然后被这只老虎一脚踩中了。
老虎受伤了。
这下它带来的惊悚感减轻了不少,不是说受伤了就打不过她,这当然不可能,而是广妹的护林员本能忽然冒头,她这个月已经救助了三头瘸腿狍子和一只红狐狸了,有野生动物踩到捕兽夹,广妹觉得自己义不容辞,可是,可是这是老虎啊…?
现在要回去拿麻醉枪吗?
“咳…”
她嗓子实在太疼了,很轻微地咳嗽了一声,老虎仍然站在原地,广妹一点点后退,一人一虎的距离拉开到五六米时,忽然,寂静的森林中响起一道突兀的人声。
“你别走。”
“!?”
广妹吓得浑身一震,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应,生怕第二个人的出现会激怒老虎,但接着,那声音继续说:
“我受伤了,我的脚好疼啊,救救我吧。”
“?!”
广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她惊愕地盯着白虎一张一合的嘴,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巴掌,难道说我现在其实是在做梦吗?快醒来吧…但是不是做梦,白虎朝前走了两步,接着说:
“我不会咬人的,我喜欢你,你帮帮我吧,我都没办法跑了。”
最终广妹一脸空白地带着老虎回到了营地。
一开门,白虎就很自来熟地挤进了小屋,还点评:
“屋子里真暖和,就是有点小。”
广妹如鲠在喉,最终还是没忍住,沙哑地开口问:
“…你为什么会说话?”
白虎:
“我是妖怪。”
广妹:
“…妖怪?”
白虎:
“你不知道妖怪是什么吗?”
广妹:
“我知道。”
白虎:
“那不就得了。我就是妖怪。快帮我把捕兽夹卸下来。”
广妹麻木地蹲下去。
这件事太过离奇,冲淡了她对老虎的恐惧,捕兽夹很好拆,只是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广妹又拿出药箱,清理消毒上药包扎,老虎一动不动,等她包完了,才一个雷霆大坐,一屁股坐在广妹的地毯上,抬起受伤的后腿,做手枪腿状,开开心心舔了起来。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它,他的两颗超大老虎球。
还是个公的。
不对…刚才那个声音就是男人的声音啊…
广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思绪纷乱之间,她又问出一个问题:
“那你是妖怪的话,你有名字吗?”
老虎欣然回答:
“有,我叫吕奉先。”
广妹:
“这谁给你起的?”
吕奉先:
“我妈。”
广妹:
“那你妈叫啥?”
吕奉先:
“Екатерина Ивановна.”
广妹:
“…你妈是俄罗斯人?”
吕奉先:
“东北虎和西伯利亚虎是同一个物种,只是在中国境内叫东北虎,在俄罗斯境内就叫西伯利亚虎,我妈在那边住的。你不知道吗?不应该啊,你们有培训的吧。”
广妹:
“不是…我知道,你…我,呃,你还会说俄语吗?”
吕奉先:
“会,咋了?”
广妹:
“…没事啊…没事…啊…”
一人一虎共处一室,老虎吕奉先不停舔毛,人类广妹坐如针毡,她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过了很久吕奉先还没舔完,广妹艰难开口:
“那个你的伤应该没事了吧…”
吕奉先抬头,铜铃大的眼珠疯狂闪烁:
“你要赶我走?”
广妹:
“呃…我先确认,你不会吃人吧?”
吕奉先:
“怎么不会?吃人有啥难的?”
广妹:
“不是…呃,啊…就是,you’re not going to eat me,are you?”
吕奉先:
“我只会说中文和俄语。”
广妹:
“好吧,我以为妖怪什么语言都会呢…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把我吃了啊,你应该不会吧…?我知道你掌握了这门技能…但是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吕奉先:
“哦哦,那不会,我不吃你,我要和你□配。”
广妹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啊,这样的话,你看我这屋子也不大,你既然没事了,要不…等等,你说什么?”
吕奉先:
“我不吃你。”
广妹:
“后一句。”
吕奉先:
“我要和你□配。”
广妹:
“对,就是这句。你怎么回事,你什么意思??”
吕奉先:
“我喜欢你,你是我媳妇,我要和你□配。”
广妹:
“我们很熟吗?”
吕奉先:
“你不认识我?我都在你窗外看你半个月了,你没发现啊。我以为你装看不见。”
广妹:
“…那我也不认识你…”
吕奉先:
“没事,今天你认识了。我们什么时候□配?”
广妹:
“你有病啊,你是妖怪啊,你是老虎吧?”
吕奉先:
“是。你不喜欢我吗?”
广妹:
“我不喜欢妖怪,也不喜欢老虎。”
听了这话,吕奉先却忽然仿佛如遭雷击,他一翻身站了起来,巨大无比的身躯笼罩住她,广妹又吓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撞了墙,吕奉先转头朝窗外大叫两声,虎啸震耳,他又转回来委屈地大吼: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广妹:
“啊啊啊啊你有病啊!!!!!”
吕奉先一头冲出门去,半人高的雪他如履平地,一眨眼就窜出去几百米,又一眨眼就窜回来,他虽然身躯庞大,但跑起来却像颗轻盈的羽毛,在空中飘起又落下,广妹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好多个来回,又顺着树干爬了好高,再一哧溜滑下来,肌肉透过厚实的皮毛凝成实质,非常美丽又健康的猫科动物…
“但是你是老虎啊!我是人啊,你懂不懂啊!我们是两个物种啊,我怎么跟老虎□配??”
吕奉先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能力,营地周围没什么大型猎物,不然他非得拖一头鹿回来给她,可广妹摊着手,仍然不买账。
吕奉先:
“为什么…我不漂亮吗…我不强壮吗…”
他的大脑袋晃来晃去,广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吕奉先用头蹭她,和家里以前养的猫咪没什么区别,他会说话,她就不害怕了,又摸他的脸和脖子,然后是厚实的胸脯毛,柔软的肚子…啊吕奉先好肥啊…
吕奉先很骄傲:
“我是世界上最肥的老虎!”
广妹:
“是、是…”
她一边摸一边有点沉迷撸猫,干脆整个人都埋在老虎的身上上下其手,吕奉先一直用头勾她,广妹一不小心就被带倒在他身上,老虎的身体非常热,虽然不算特别软,但感觉很好,她摸啊摸,摸啊摸,吕奉先咕噜噜的呼噜声音比摩托都要大,他继续蛊惑:
“你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一直摸我…”
广妹随口敷衍:
“你是老虎啊!我是人类,人类都是没有毛的…”
吕奉先:
“你喜欢没毛的?”
广妹胡乱点头,下一刻,她手下脸下身下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了,广妹一愣,睁开眼,只见自己正抱着一个神采奕奕笑容灿烂的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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