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笛17
26-03-28 20:18

#亲爱的林首席[超话]# 目前为止59章前的摘抄

他说亲爱的林首席,红玫瑰最适合你。

一个小孩子。他想,一个小孩子的真心。
瞬息万变,稍纵即逝。

我会听话,我会考一百分,我不会再把衣服弄脏,我不会再挑食,我不要新玩具。
别把我扔出去,别觉得我烦。
求求你。

若人生来是需祛贪嗔愚痴,需涤净俗世污秽,那么一生所求又是为了什么?
为修得无欲无求,无恨无痴,干净的来,干净的去。。
—“…普熏诸众生,皆共证菩提。”

他从不吸烟,非必要不饮酒,恪守礼训道义,人伦纲常。
人生到如今三十一年,唯一一步差错是路思澄。

墨守成规的林崇聿有了唯一出格的一笔,这一笔横在框线外围,字迹飞扬,却不过是只流连花丛的蝶,玩够了,就会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横竖线外芳草天涯,没有独守他一池枯水的道理。

滥情人,没有什么真心可言。
燃香能熄去贪嗔愚痴,清净你一切染垢污秽;不爱不恨,无欲无求。

人生一遭,得失苦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除了挂念。

父母苦心,总是为之计深远。

“家人之间不能有这么多顾忌的事,”林崇聿说,“瞻前顾后,你难受,她看着也难受。”

他是他的意业三恶,是他所有贪婪、嗔患、邪见。他攥他在怀中,刹那又生痴怨,恨他生性浪荡没心没肺,恨他花天酒
地四处留情,恨他随心所欲,恨他来去自
如;恨他痴缠,恨他撩拨,恨他薄情,说爱不爱,抽身便走。

莲花炉中香烟蜿蜒,上不达极乐境,不到菩萨耳。所谓地狱,所谓痴求,皆凡人自蔽耳目。
所言非言,所爱非爱,所恨非恨,所思非思。
林崇聿跪在红尘俗世,膝盖抵着冰冷的水痕,死死抱紧他。
所痛,所念,所怨。
所求,所爱。
所爱。

和尚道,父母缘分,世俗爱恨,都好比黄粱一梦。世有三千烦恼,多出自痴人的愚心,等参透了,缘分自然就尽了。
待到那时,你自圆满。

“人活一条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照镜子的时候看看自己的脸,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子,手脚抬起来,脊梁骨摆正了,自己还能喘气,什么坎翻不过去。”

人总是要长大。一生漫长,父母血亲,兄弟手足,谁都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也不能一辈子在身后等着做你的倚仗。

深巷幽静,轿车顶蒙着路灯黄光,从
那一小方车窗中窥见里头青年沉沉睡着,
又很快被另一个更高大的影子覆盖。穿风
衣的男人背影挺拔,手臂撑在他座椅上方,慢慢垂头凑近,正在吻他。
像倾尽毕生所有。

“你可以对我生气。”林崇聿说,“你可
以冲我发火,找不到缘由也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这小小一隅的天塌下来,有林崇聿在,他也什么都不用怕。

烟雾模糊着人的视线,也模糊着路思澄的声音。林崇聿直直看他,问:“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你了。”
林崇聿没了声音。

真心价几何?不抵二两轻。

路思澄曾经想,或许他早就疯掉了,疯掉的人会知道自己是疯子吗?

神仙在哪,菩萨在哪,怜我痴心,怜我愚恨,怜我,怜我,怜我,怜我,怜我。

也赐我一双慧眼,叫我看清这世间爱恨贪嗔,苦痛贪求。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找我,不能有别人。”
“谁也不能,只有我,只能是我。

爱恨一念生,遍地是痴人。

如果人的臆想能成真。

“我会照顾好你。”林崇聿神情平静,他说:“你会不会回到我这来。”
“如果我说爱你,你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爱,爱是什么东西,它是会叫人心神俱焚的火,是万念丛生的源。会让人陷进自划的牢狱,惶恐得到,惶恐失去,因这人一举一动喋喋不休地自问自答,爱不爱,你到底爱不爱我。

那不像是宽慰的安抚,更像是个小孩面对变故惶恐无措时,下意识攥住大人的衣角。

路思澄想,说不定他还在梦里。
说不定他只是没有醒来,在昨天夜里,或者很久以前。

那一刹那,就好像他多日残缺的七情
六欲、悲恨苦痛都在一瞬间涌进他身中,
决堤地洪水般洗攥住他飘忽不定的神魂,
恶狠狠往下一按—他听着自己身体里有
什么东西破了,叫他忽起了一股巨大的悲
愤。他忽然笑起来,他这辈子还从没这样
笑过,也许有,但他忘了。

林崇聿:“我是爱你的。”
他说:“别想着死。”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人命如此。”
他的手掌顺着路思澄的头发稍稍一动,“面对和逃避本质相同,区别只在勇气投掷的正反方。面对会耗费你大量心力,你需要去尝试理解外部的客观世界,人想明白二些事,首先要学着面对自己。”

“因为你的眼睛在这,不在其他地方。”

“后者只需抛弃,可以我行我素地选择机械顺从,只是无论选择哪种物质世界都
仍旧存在,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但它不
以真假来衡量。”
“你选哪种,我都爱你。”他说,“别想着死。”

“一时不明白没什么,慢慢走。”林崇聿说,“看不到前面在哪就看着我。”
路思澄暗哑着问:“你爱我?”
林崇聿说:“我爱你。”
“就算我挑食,我会把房间弄乱,我无理取闹还是任性撒泼,你还是爱我?”。
“我永远爱你。”他说,“你可以一直对我任性。”

怎样才算好好道别?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活出个人样算吗,百依百顺了却她一生牵挂算吗……可人样要怎么活出来,又该怎么做才算了去她此生难放下的牵挂。

尘世中的父母缘分,也就是这样了。

他以为自己会悲痛欲绝、以为自己会惄焉如捣;他以为生死都是轰轰烈烈、以为离开都应是惊天动地。

好似一阵轻风路过。
生或死,原来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摔破额头、考砸成绩都没关系,姨妈不在了,跌倒了没人扶,要学会自己爬起来。
路长着呢。

生人不能再和死人讨要太多,棺盖一合,黄土一埋,然后生死、爱恨、是非…..也都化作一捧烟土,叹息一声,归去天地了。
只是不知你这半生的红尘爱恨,忧愁离惧,我这个名字,我这个人,也曾在你心中占据过一亩三分地吗?
也无人再答了。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林崇聿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平生所有妥协和退让都给了路思澄,爱得毫无保留。他坐在那,语气平静,神情沉默,一动不动地注视他,等他抬头看他一眼。

可是这一回,门不会再开了。
好像,也永远都不会再开了

“我爱你,不基于任何学术观点阐述的框架或论断,我只是爱你。”

没了可供栖息的水雾,这腔巨大难承的痛
苦该往哪放?
痛苦该往哪里放。
该怎么做才能得片刻喘息?

“心事宜明。”林崇聿说,“施者任德,受者怀恩,便是路人,便成市道。”

世事无常,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世事无常了。

需要避风港或任何真实的存在,林崇聿都能很好地提供给他,他知道自己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像沉默的山,像温暖的港。

路思澄的脚踩在他的眼睑上,脑袋顶在他的上睫,若他稍微一动,就能碰到林崇聿的泪腺。他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他而流

“你爱我。”他不敢说的,林崇聿替他说了,“你还爱我。”

“思澄。”林崇聿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我都爱你。

心有不甘,再生痴怨,有了怨恨,心就窄了。

不想对错,不想得失,不想是非,不想平生。
痛苦像盘中永远吃不完的残羹剩饭。吞吃入腹,反复咀嚼,痛苦还是痛苦,不肯消弭半分。
除非你主动放下勺子,然后抬起头,
再看看窗外的天。
窗外阳光灿烂。

那种干干净净,炽热纯粹,豁出所有的爱;像七年前那样的爱,像路思澄曾经给过他的那种爱。
“你爱我。”他抓住路思澄,一字一顿、缓慢沉重地说:“你爱我。”
“你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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