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原炀难得没有晨跑，赖在床上搂着顾青裴的腰，脸埋在老婆颈窝里不肯起来。顾青裴早上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着皮肤温度蒸出来的暖意，原炀闻得整个人都酥了。

“起来。”顾青裴推了推他的脑袋，“太阳晒屁股了。”

原炀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正要说什么，门铃忽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

门一开，外面站着隔壁单元的张阿姨。

“张阿姨？”顾青裴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张阿姨怀里抱着个肉乎乎的小孩，大概一岁左右，圆脸蛋，大眼睛，嘴里还叼着个奶嘴，正四处张望。她看见顾青裴，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小顾啊，实在不好意思，大周六的来打扰你。”

“没事，您说。”

“我老家那边出了点急事，得赶回去一趟，晚上就回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面露难色，“我这小孙子，平时都是我在带，他爸妈都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看……”

顾青裴看了一眼那孩子。

小孩正好也看着他，嘴里奶嘴一动一动的，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冲他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牙齿。

顾青裴的心软了一下。

“您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他问。

张阿姨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晚上七八点我就回来了。奶粉、尿不湿、辅食我都带来了，就在门口那个袋子里。”

她说着往旁边一指，果然有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原炀从后面探出头来：“什么孩子？”他低头一看，张阿姨怀里那个小肉球正仰着脑袋看他。

小孩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把脸转向顾青裴，伸手就要扑过去。

顾青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张阿姨焦急的神色，点了点头：“行，您放心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顾！”

顾青裴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肉球。

小孩也在看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奶嘴嘬得吧唧响。

一股若有若无的奶味从孩子身上飘过来，暖烘烘的，闻着就让人觉得软乎乎的。

原炀靠在门框上，看着顾青裴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老婆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怀里抱着个肉乎乎的小孩，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温柔。

原炀喉结动了动。

顾青裴抱着孩子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小孩窝在他怀里，一点也不认生，两只小手抓着他家居服的领口，奶嘴掉出来了也不哭，就仰着头看他。

顾青裴低头逗了逗他：“你叫什么呀？”

小孩当然不会说话，但好像听懂了一样，冲他咯咯笑起来。

笑声又软又脆，像个小铃铛。

顾青裴被这笑声感染了，也跟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孩的胖脸蛋。

小孩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撒手。

那只小手又软又暖，五根小手指头跟糯米团子似的，包着顾青裴的食指，攥得可认真了。

顾青裴低头看着那只小手，“你这么喜欢我？”他轻声问。

小孩又咯咯笑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小肉手一起捧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哎——”顾青裴赶紧抽出来，“这个不能吃。”

小孩不乐意了，嘴一瘪，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别哭别哭。”顾青裴赶紧把手指递回去，“给你给你。”

小孩重新攥住他的手指，满意了，泪水收了回去，又咧开嘴笑。

顾青裴松了口气，心想这小东西还挺会拿捏人的。

原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从袋子里翻出来的辅食材料——一根香蕉，一小盒米粉。

他本来打算去给孩子做点吃的，可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

他看着沙发上那幅画面——顾青裴靠在沙发垫上，怀里抱着个肉乎乎的小孩，小孩攥着他的手指不撒手，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咯咯笑，一个弯着眼角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弄好辅食之后，原炀拿出婴儿专用的小碗和勺子，端出来。

“宝宝吃饭了。”他走到沙发前，小孩正窝在顾青裴怀里玩他的手指，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原炀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指。

原炀：“……”

他蹲下来，舀了一勺香蕉泥，送到小孩嘴边：“来，啊——”

小孩嘴闭得紧紧的，把脸往顾青裴怀里拱。

“宝宝，张嘴。”原炀又试了一次。

小孩理都不理他，两只手抱着顾青裴的胳膊，整个人贴在顾青裴胸口，像只小考拉。

原炀举着勺子，蹲在沙发前面，表情逐渐僵硬。

顾青裴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不吃。”

“我知道他不吃。”原炀皱着眉，“他为什么不理我？”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原炀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笑着说：“你表情太凶了。”

“我没有凶。”

顾青裴想了想，低头对怀里的小孩说：“宝宝，你看那个叔叔，他给你做了好吃的香蕉泥，你要不要尝一口？”

小孩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顾青裴指了指原炀手里的碗：“就一口，好不好？”

小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原炀一眼，犹豫了一下，又把脸埋回顾青裴怀里。

原炀：“…………”

“我来喂吧。”顾青裴伸出手，“你把碗给我。”

原炀把碗递过去，在旁边坐下。

顾青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舀了一小勺香蕉泥，送到小孩嘴边。

“宝宝，张嘴，啊——”

小孩看着顾青裴的脸，乖乖张开了嘴。

一口香蕉泥吃进去了。

顾青裴笑了：“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