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知妄》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说：今天满足一下大家想看储储感情戏的愿望！

午后的日光斜斜淌过露营店的落地窗，给靠墙挂着的天幕、堆叠的折叠蛋卷桌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
午休时间没什么客人，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仓库方向偶尔传来两声轻响。

前台的储池予正窝在转椅里摸鱼，后背对着玻璃大门，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机横屏举在手里，连耳机都忘了戴，外放着音量调得很低的暧昧BGM。
屏幕里正放着最近爆火的双男主剧剪辑，刚好卡到雨里撑伞告白的名场面——男主把人圈在伞下，低头吻下去的瞬间，镜头拉得极近，呼吸交缠的氛围感拉满。

储池予眼睛瞪得圆圆的，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微微用力，脚尖跟着鼓点疯狂点地，整个人激动得快要从转椅上弹起来，对着屏幕用气声却压不住亢奋地念叨：“我靠我靠！亲了亲了！”

念叨到兴头上，她还忍不住抬手拍了下大腿，抱着手机闷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完全陷在磕糖的亢奋里，压根没听见大门被推开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风铃声，更没察觉有人缓步走到了前台边，把屏幕里的画面和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尽收眼底。

来人正是周思远。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早上特意用发胶抓过的短发蓬松利落，额前碎发随意扫着眉骨，露出利落饱满的额头。
眉眼是极具攻击性的清俊，眼尾微微上扬，天生带着点少年气的桀骜与张扬，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清晰利落，不笑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酷感。
健康的冷白皮在日光下透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浅调，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格外扎眼，浑身上下都透着运动系大帅哥的利落劲儿，和池妄是同一款招人喜欢的类型，却多了几分海外归来的松弛与张扬。

他身上穿了件新款的黑色美式棒球服，里面搭了件简约的纯白圆领T恤，衣摆随意塞了一点进裤腰，不露声色地露出一点点腰线，手腕戴了块黑色的运动腕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柑橘调的运动香水味，完全是奔着见心上人来的模样。

他脚步放得轻，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等储池予笑够了，才微微俯身，尾音轻轻往上挑了点，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心思，凑在她耳边开口：“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储池予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猛地把屏幕倒扣在前台桌面上，整个人差点从转椅上弹起来。耳尖瞬间窜上丝丝的红意，连脸颊都泛了点粉，转头就撞进周思远带笑的眼睛里，俩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柑橘味，脑子瞬间空白了两秒，刚才磕糖的亢奋全变成了社死的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失态，捋了捋耳边乱掉的碎发，努力摆出正经样子，只是耳尖的红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不是说好下午过来吗？怎么中午就到了。”

周思远直起身，把手里拎着的精致纸袋放在前台，轻轻推到她面前，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刻意收起来的低磁，随口找了个借口：“上午跟人在附近谈了点事，结束得早，就过来了，顺便带了点奶茶和小蛋糕，给你们店里的人分一分。”

储池予上下扫了他一圈，从发型看到球鞋，直接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直截了当戳穿：“谈事？你穿这身？”

她性子直爽，压根没打算给他留面子，眼神里满是调侃。

周思远半点没慌，也没找补，反而笑得更坦荡，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被戳穿也无所谓：“好吧，确实是专程过来的。反正就是想见你，找借口不过是怕你觉得我唐突。”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神直白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局促，反倒让储池予一时语塞，刚怼人的劲儿瞬间弱了下去，只能别扭地移开视线。

“……知道了。”她拎过纸袋往旁边放了放，没话找话地岔开话题，“吃过午饭了？”
“吃过了。”
“那要看看装备吗？我带你随便转转。”储池予赶紧站起身，想把这直白的氛围翻篇，伸手示意了一下店内的露营装备。

周思远顺着她的意点头，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货架，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期待：“对了，你们最近有露营活动吗？我也想跟着凑凑热闹。”

储池予头也不回，干脆回绝：“没有，哪有天天搞活动的，我们只租售装备，不组织游玩。”

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池妄和小谢合伙抬着一箱刚拆封的露营灯走了进来，俩人手里还各拎着两瓶可乐。

池妄眼尖，第一眼就扫到站在货架旁的周思远，立马和小谢一起把箱子轻轻放在脚边，扬着声先打了招呼，语气熟络又自然，半点不见生分：“哟，思远哥来了啊！我说刚才门口停着辆大越野，合着是你的车。”

小谢也跟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冲周思远挥了挥手，补了句问候：“你好。”

周思远笑着点头回了招呼，：“刚过来转转，没打扰你们忙吧？”

“不打扰不打扰，这店里中午也没什么事。”池妄摆了摆手，顺势就接了刚才听见的话尾，挑着眉笑问，“刚老远就听见你们聊露营呢？怎么，思远哥想找我们凑局一起玩？”

他这话刚落，储池予立马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疯狂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池妄假装没看见，完完全全无视了她快要冒火的眼刀。

没等周思远接话，池妄就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热络得不行：“那可太赶巧了！正好周末我们跟城郊那个山景露营基地有合作，要送一批团建用的天幕、烤架过去，基地老板跟我熟，特意留了两个最好的临湖营位，说让我们几个也过去住一晚，正好烤串喝酒看星星，我们正愁人少不够热闹，玩着没劲呢！”

小谢立刻跟着附和，补得恰到好处：“对啊对啊，周哥你那辆大越野正好能装，我们还愁这堆装备分两趟拉太麻烦呢，你要是来，正好帮我们分担点，简直太合适了！”

储池予站在旁边，气得牙痒痒，抬脚就往池妄的鞋上狠狠踩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骂：“你有病啊？多管闲事！”

池妄假装没感觉到疼，还冲她挤了挤眼睛，一副“姑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欠揍样子。

周思远把俩人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笑意直达眼底，立刻爽快应了下来，转头看向储池予，笃定她不会当众驳他的面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池予，不麻烦吧？”

储池予看着他坦荡带笑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两个疯狂起哄的损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会。”

池妄和小谢当场交换了个得逞的眼神，麻溜地凑过来加了周思远的微信，嘴里嚷嚷着“周末装备就靠思远哥的大越野了”，手上却半点不耽误，俩人一左一右扛起地上的箱子，拎着可乐就往仓库钻，走的时候还特意把仓库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临走前还冲储池予挤了挤眼睛，摆明了不当电灯泡，给俩人留足了空间。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空间，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储池予莫名有点不自在，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刚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周思远先一步开口：

“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转转店里的装备吗？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挑点合适的，也省得周末露营的时候手忙脚乱，给你们添麻烦。”

这话给得恰到好处，既顺理成章地化解了独处的尴尬，又给了储池予最舒服的台阶。

储池予果然松了口气，刚才还绷着的肩膀瞬间放了下来，立马恢复了店里老板的利落模样，扬了扬下巴，抬手指了指离得最近的货架，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行啊，走，带你看看。我们家的装备，在这片露营圈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保准给你挑到趁手的。”

她走在前面，指尖划过货架上挺括的天幕、分区合理的登山包、造型精巧的露营灯，嘴里说着各类装备的材质、适用场景和使用技巧，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专业又鲜活的劲儿，和刚才窝在前台磕糖疯笑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同样动人。

周思远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距离拿捏得刚刚好，不越界，也不疏离。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顺着她的话问一两句相关的问题，语气认真，半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她亮起来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和欣赏。

等她讲完一款轻量化折叠炊具的用法，回头想问他有没有听明白的时候，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储池予愣了一下，却没像之前被撞破磕糖时那样慌乱躲开，只是挑了挑眉，故意拖着调子问：“怎么？我说得太复杂，没听懂？”

“听懂了。”周思远笑了，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半点没有被抓包偷看的局促，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认可，“说真的，你对这些装备的门道摸得也太透了，我之前在国外玩了五六年露营，好多细节都没你抠得细。”

他这话不是空泛的吹捧，句句都落在刚才楚楚讲的内容上——炊具的轻量化材质、不同海拔的适配性、甚至是折叠卡扣的防误触小设计，全是懂行的人才能接住的干货，夸得精准又真诚，半点没有油腻的撩拨感。

储池予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他能接得住这些冷门细节，还能给出这么实在的夸奖。她原本还以为他就是个跟着家里安排相亲、对露营一窍不通的公子哥，没想到是真玩过的同好。
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彻底散了，她挑了挑眉，压不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却还是嘴硬地摆了摆手：“也就这点看家本事了，不然怎么开店糊弄你们这些资深玩家。”

她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指尖划过旁边挂着的登山包，随口又补了两句不同款式的背负系统区别，语气比刚才更放松，也更鲜活了些。
周思远跟在她身侧，依旧保持着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认真听着，时不时搭一句自己在国外露营的使用心得，两人一来一回，聊得竟格外合拍，半点没有刚才独处的尴尬。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铺满了半个店铺，在地板上投下货架错落的光影，也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隔着刚刚好的距离，聊着彼此都熟稔的话题，脚步不疾不徐，影子却在暖融融的日光里挨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没有急着戳破的心意，没有刻意讨好的越界，一个把欣赏藏在句句合拍的对话里，坦荡又有分寸；
一个把松动的心意融在慢慢放缓的脚步里，不扭捏也不伪装。
就像山野里刚好吹到一起的两阵风，只等一场合适的雨，把那些没说尽的话，没表露的心意，慢慢讲给彼此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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