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Clip#5

Lou和Fish留在Dayo和阿豪家的餐厅吃饭，顺便聊起Lou接到的新project。

谁的project啊，阿豪端着电饭煲内胆出来的时候问。Lou立刻站起身来帮忙盛饭，Fish和Dayo分别举着筷子等。

喔，等等我找一下通告单和邮件……我刚刚从模特界转行，人名我都不太记得。

好像是女导演哦，Louise指着名字说，好诗意的名字喔，这个人叫诗君。

Dayo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阿豪说，咦，不就是那个……你那个……stalker……上次都到家里来了……

Fish: 哈？有前辈成功过的？

三个人转头盯着她。

她低头扒饭。

Dayo说：他穿着背带裤，我以为他是来修电磁炉的。男仔来的，而且长得很卡通，戴黑框眼镜的……你们管这种叫什么？毒男啊？他前两天还叫我去片场做顾问，说不定就是你说的这个片子。

Fish：宅男就可以了……他也是编剧啊？

编剧兼导演啦现在。Lou兴奋地举着手机：是历史文艺片。你看这个moodboard，是不是很有上世纪八十年代feel。

阿豪说：哗，上世纪八十年代，即是我们生活的那个年代的feel。

Dayo话：我们都已经是历史了。

阿豪戴上老花镜看看。Moodboard里有一些很好的摄影作品，他说：确实不错哦。

Lou又说：而且海报也出来了，我是女主角——还挺兴奋的，因为之前总是拍恐怖片，没有拍过剧情片的女主角啊。

Dayo倒是很有兴趣：你拍什么恐怖片？

Lou说，有一部《阴阳路口》。

Dayo说：讲巴士司机那个？

Lou说，是的，我饰演乘客。《旧屋有鬼》，我饰演房产经纪人。《无人直播》，我饰演在网上下单的顾客。《冥婚录像带》，我是做婚礼司仪的。这部《摄影惊魂》，我终于是做女主角了。

阿豪：啊？主角不是摄影师啊？

Dayo：等等，你说是剧情片的。

Lou：对啊，导演说这个是暂定名，为了不把故事泄露出去，所以暂时假装是小成本恐怖片。

Dayo：哦，那剧情是什么？

Lou：

Dayo：签了保密协议？没关系啦，我都是要去做顾问的。

Lou：

Dayo：……没有剧本？

Lou：我好像没收到。导演说后天剧本会，现场会给我。

Dayo：哗，没剧本你就接？

Fish安静地扒了一会儿饭，突然开口说：现在其实大家都没有工开，有工作真的就会马上接。

Dayo说：行业还是要靠你们辛苦啊。我退了休了……

——

第二天在片场围读会，四个人都在这里。
还有Renci和阿言，也在这里。

Renci和Fish交头接耳：那两个就是你们楼上邻居？你们楼上邻居是华神？

还有他老公啊，我还在消化这个问题，God is gay……

你都是lesbian啦，害怕什么。

华神是我的free pass啊……但是他有老公，令我的芳心破碎。

Renci说：我比较破碎的是救火队长是他老公。我一直以为救火队长是那种儿女双全老婆贤惠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现在不就是二十四孝，你看他手里拿着华神的水杯，他当自己是私人助理的。但是其实好像是因为他们两个……呃，还在热恋期，所以整个状态好像连体婴一样。

……六十几岁热恋期？

呃，据说是经常分分合合，我们还没太搞清楚，不过近三年来都比较稳定。

怪不得一个商业摄影师会在这里。那请问你并非本作的编剧为何会在这里？

Fish说，我来偷师啊。

Renci说，可是你偶像只是顾问而已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看在是你偶像的份上，我一直不好意思讲，但这几年他接受顾问的戏全部都是走过场而已呀，他基本上出现，打一天盹，然后就拿工资走了，问起来，就是他已经退休了。

Fish哀叹：就这种挂名的内容，上一部都已经四年前了呀，明知道他应该没怎么参与，我都一直在里面找他的蛛丝马迹，现在有机会现场见证，哪怕神只是给了一句灵感也好呀。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剧本会哦？为什么你们媒体会在？

导演叫的嘛，你看周围全都是。

Fish看看周围，看看谈剧本的桌子。

坏了，她说。神好像已经开始躁动了。你看他一直在调整坐姿……话又说回来，大家都坐好了，为什么还没开始？

十米开外的桌子上，一圈人面面相觑。

女主角阿Lou看着手里的剧本。

剧本的第一页是这样的。

《摄影惊魂》

她在看。
也被看。

有些影像被留下，
有些人没有。

（以下内容暂未固定）

Lou说，呃，就这些吗？

诗君冷静地推推眼镜举着剧本：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发挥空间呢！

Lou看着空白的下半段剧本：是喔，这一整页基本全部都是空间呢！

诗君说：题目给了方向的嘛。

Dayo：啊哥哥仔，摄影惊魂四个字就叫方向啊？

阿豪看看周围正在拍摄的媒体：这个场面又真是蛮惊魂的呢……

Dayo说：……痴线的，如果真这么胡闹我就走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啊Dayo要给意见了！

顿时齐刷刷所有长枪短炮都对着Dayo开始猛拍。

Dayo的手攥成了拳头，现在被攥在了阿豪手里。

诗君立刻抓着麦克风，全场都能听到他说：那我们欢迎Dayo给点意见了……

Fish此时惊愕地望着刚才开口的人。

人群之中面无表情地喊了刚才那一嗓子的人，是阿言。

但是没关系，没人会发现刚才那一嗓子是剧组的戴工作证的PR喊的，毕竟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名编剧身上。

诗君还在说：啊Dayo你觉得这个剧本的风格如何呢。
整个桌子上慌乱的演员们都盯着Dayo。

Dayo缓慢地、咬牙切齿地把麦克风摆在自己面前。

阿豪给他递了口水。

他喝了一口。

Dayo说，这个剧本，和我以前看过的所有剧本都不一样。

年轻演员们完全呆若木鸡。

阿豪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

Dayo接着说，这个剧本，它很完整，在于它虽然没有完全规定要写什么，但是它非常明确暂时不写什么。

Lou跟着开始点头。

这个故事呢，大概就是说——一个演员，投入到一个project当中，然后发现整个叙事过程，完全是当下的，甚至先于剧本而存在。

导演跟着开始点头。

或者说，这个演员为了使故事成立，开始调整她眼中的现实。

其他的演员跟着开始点头。

但是调整现实这种事情呢，当然……最后你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啦——就是有一些未完成、未解决的tension在这里……

——

剧本会兼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导演回答了一系列上映周期和剧组阵容之类的问题。摄影组都已经撤离，记者在那里闲聊，有一个实习记者快急哭了，抓着Renci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剧本是说飞纸仔吗？

Renci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照实写就可以了。

小记者：照实写是怎么写？

Renci：打破传统剧本结构，现场生成实验内容……

小记者：我们不是文艺版是娱乐版啊！

Renci说：那不是更好办了？你描述女主角的大长腿就可以了，管什么剧本？

——

在后台，Dayo火冒三丈，但是又由于他长年不知道怎么发火，整个人只是在后台走来走去。

啊C君是吧。

导演说：我叫诗君。

C君吧，你配不上这么优雅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请来这些演员都是很等饭吃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女主角接到你的moodboard以后已经做了一个多星期资料搜集了？你身为导演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C君面带微笑：所以我不就请了你了，华神。

Dayo：我是顾问，你的编剧呢？

C君：编剧就是我啊。

Dayo：那你根本什么都没写啊？

C君：我没写出来啊。

Dayo：写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C君：所以我不就请了你了嘛，华神。

Dayo：我已经不写剧本了！

C君：华神，我们都很等开饭的，而且女主角还未得到剧本已经做了，你刚才说一个多礼拜的资料搜集了哦。

Dayo抓狂了。
Dayo手舞足蹈并发出怪声。
Dayo回头望向阿豪。

阿豪说：几好喔。

哪里好了？！

阿豪说：我觉得他真是很聪明。

Dayo说：啊你也听不懂人话了是不是，我说我已经不写剧本了！

——

在他们住的楼楼底下，Dayo气冲冲地走进电梯，一个人也没等。Lou蛾眉深蹙，问，豪哥，我现在怎么办啊？

阿豪说，等大有哥写剧本啰。

Fish：他不是说不写的吗？

阿豪说，等着好了，他会写的。

Fish说：这就是心软的神吗？

阿豪说：是啊，这就是心软的人啦，很容易被人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