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长评|鸟巢不必拆,状元不必炒:教育的体面,不只是分数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校长给这届考生们上了最后一课。
近日,深圳宝安中学一位高三学生写信“吐槽”鸟鸣干扰备考,于是给校长写匿名信,请求学校拆除鸟巢。令人意外的是,校长袁卫星并未简单采纳诉求,而是通过一封公开回信,循循善诱,将一件小事升华为一堂深刻的生命教育课,千字回信引发广泛共鸣,让全网破防。
“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让世界适应我们,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世界相处。”
袁校长在信中写道:鸟鸣是鸟儿的天性,世界不会因人类而改变节奏。他拒绝的,并非是学生的备考需求,而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试图让世界为自己“让路”的惯性思维。
他写“生命自有其节律”,他写“干扰亦是风景”,他写“学会与万物对话”,从鸟鸣是天性表现、独特的青春印记、校园生态环境等方面,具体说明了不拆鸟巢的原因。字里行间流淌着教育的温度与长远眼光。
在中国教育行业里,“高考”似乎成为了教育的最终目的。长久以来,我们对此习以为常。而袁校长的这封信,不仅是在教育这位匿名的考生,更是对教育初衷的某种救赎。
巧合的是,与这封信一起登上热搜的,还有教育部刚刚发布的“20条负面清单”。“严禁炒作中高考状元”,“严禁炒作名校率、升学率”,“严禁超标超前教学”,“严禁以升学率考核学校与教师”......
两条新闻,一南一北,既有具体而微的课题,又有提纲挈领的条例,都指向了同一个问题: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
这些年,教育问题已经成为不少中国家庭的集体焦虑。从幼儿园“小学化”到高中“衡水化”,从教辅泛滥到名校光环,整个社会似乎默认了一条逻辑:教育就是竞争,竞争就是分数,分数就是未来。于是,学校变成了“升学工厂”,学生变成了“考试机器”,而校园里那些与考试无关的一切,比如鸟鸣,比如积雪,比如落叶,都被视为“干扰”。
袁校长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他拒绝了这种功利主义的逻辑。他没有说“我理解你的焦虑,我去把鸟赶走”,而是说:你听,这是生命的声音,你应该学会与它共存。也给出了具体建议,把鸟鸣当作自然的“黄昏音乐会”,在备考间隙学会调节与放松。这是一种更高阶的教育智慧,它不是在替学生解决问题,而是在教学生如何面对问题。
这与教育部负面清单所表达的教育内核,本质上是一脉相承的。禁止炒作状元、禁止以升学率排名、禁止违规补课,都是在试图拆除那个“唯分数论”的隐形鸟巢。那个鸟巢里孵化的不是雏鸟,而是焦虑、内卷、以及被异化的教育生态。
袁校长的回信中,有一句话值得反复咀嚼:培养尊重生命、理解万物、与不适共处的能力,才是人工智能时代更持久的人生财富。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承认了高考的重要性,但拒绝了高考的绝对化。它把“人”放回了教育的中央,而不是把“分数”供奉在神坛上。
其实,那位写信的学生本身就很可爱。他的信里没有戾气,只有幽默与细腻——“此起彼伏的鸟鸣,如轻柔的海风般不断打乱解题思路”,却又说“对校园生机充满赞叹与喜爱”。这是一个在焦虑中依然保有诗意的少年。而校长的回信,没有辜负这份诗意。
教育的美好,往往藏在这些微小的细节里。一个校长愿意认真回信,愿意把一个鸟巢变成一堂课,愿意在高三这样紧张的节点上谈生命、谈共存、谈格局,这本身就是对“人”的尊重。而教育部那20条负面清单,则是从制度层面为这种尊重保驾护航。
当备考的焦灼遇上教育的温度,当人类的需求对话自然的节律,当分数逻辑让位于生命至上,教育的真正意义才得以显现。它从来不是冰冷的规则与功利的取舍,而是于细微处彰显的人文情怀。
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首次指出: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依靠教育。党的十八大以来,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教育工作,坚持把教育作为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并在讲话、书信中多次提到“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高考之后,考生们还有几十年的人生,真正的教育,不是不看重高考,而是既看重高考那几天,也不辜负青春这十年。
鸟巢不必拆,因为鸟鸣不是敌人。状元不必炒,因为教育不是生意。当教育不再只盯着书本与分数,而是望向窗外的春天,望向枝头的鸟雀,望向世间所有鲜活的生命,这样的教育,才能培养出真正有温度、有情怀、有格局的人。(撰稿:张森)#零度时评##高三学生请求拆除鸟巢校长写信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