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生活日记本
26-03-28 23:40

最近几天总是辗转反侧,一直都睡不好。
我们组前几天有个小姑娘被优化了。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她,因为从她进组之后总是带着懵懂无知的「天真」,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让我第一次知道厌蠢是一种什么体验。
每次开完组会的时候,领导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总是会眨着自己懵懂的双眼问道:“这个是这样理解的吗?”不仅如此,她总会带着夹子音慢吞吞地说话。
这让我们,没错包括我对她都有些莫名的抵触。
因为她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工作经验,所以每次她发出这类问题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谁年轻的时候不都这样过来的,不要太mean”所以我把有些话咽了又咽,吞了又吞。
直到有一次,我听她上课,我发现她所有的课程录制和讲解方式都与我一致,甚至是我不经意间抛出的一句口头禅都被她原封不动地复述,关键是,很尴尬。
我当下写完她的听课意见之后,转头去了录播间把我的课重新录了一遍,因为我以为我的课原来是这么尴尬,至少在她的演示之下,让我觉得浑身难受。
但让没料到的是,我重新录制之后她也紧跟着录制了,我打开后发现仍旧和我的一致。我实在难为情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毕竟我是她们的培训导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理由和她说:“模仿或者抄袭都不能成为我”
“这样听起来好高傲哦”我心里对自己说。
所以,我也从未提过。
但是她有一点我很欣赏。她不是专业出身,学的是社会学,所以每次给她磨课的时候总有一大堆问题,但是只要我提到,她下次一定改掉。所以我对她的执行力和认真程度一直都很敬佩。
不过只要她每次一开口问一些很蠢萌的问题,我总是又把这份欣赏扔回遥远的天际。
算了,工作中的同事罢了,只要不惹麻烦就没必要计较,于是秉持这个理念我和她一直很疏离,甚至快一年了我唯独没有她的微信。
这一年她一直稳中向好,甚至在述职报告的时候让大领导都触动到并选中她为培训会分享的候选人之一,主题是——入职一年,自我的迭代和进阶之路。可我对她的印象就像水泥未干时踩下的脚印,风干后,便固定在了那里。
周三那天是我们的分享会,我是最后一位,她是倒数第二。彼时的我还在想,她到底会在分享会上说出什么令我感到惊讶的东西,是不是平日里那些懵懂无知都是扮猪吃老虎的把戏,越是这样想我越是好奇她的分享。但当我落座后,负责人过来悄声和我说:你可以把你的分享时间延长吗?
“多久?”我问
“一小时都行”他面露难色。
“怎么那么久?”
“少了一个人”
“谁?”
是她的名字。
我有点错愕,因为在表彰大会名单上的人怎会突然间像消失在夜空中的星星,不留痕迹。
结束后,我回到工位,另一位没去参会的同事告诉了我所有的经过,她在参会前被+1喊住,进行了这场谈话。
“没办法,这是公司的kpi,所以……”
我不知道她用了多久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很快她便收拾东西转身离开了。
我们回来后,那个位置干净得好像没有人落座过。
其实,我用了大概一天消化了这些情绪,因为我与她的链接并不深,公司的人来去分离不足为奇,但是我夜晚躺下的时候总想到我第一次和她的对话。
我第一次带她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问我的问题都很奇怪,有天实在忍不住问:你什么专业的啊?
“社会学。”她又是那副样子,嗲里嗲气地瞪大眼睛。
“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又来教英语?”我不解。
“因为考大学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应该选什么,我就是想挑一个211,然后就选了这个学校比较稳的专业。”
“你是哪里人?”我追问
“俺sì贵州的”
“小山沟里的”她边开玩笑边企鹅一样两只脚左右晃。
“你好厉害啊,从贵州考出来。”我由衷地赞美。那也是我第一次那么直接又直白地赞美。
后来,我都隐匿在了心里默默把对她的厌烦做个加减分。
我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人生海海,我们再也没有关系和联系。
直到昨天,我推开录播间的门,打开电脑的时候,一瞬间弹出来的是她的账号信息,映入眼帘的是她自己发给自己的文档,她与自己的对话里有很多个文档,什么家长会逐字稿,导学课逐字稿,但是这条最新的是分享会的逐字稿。
好奇心驱使我点开了这一条,大篇幅的文字里我一眼看到这句话:我刚开始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只能不停地模仿组内有经验的老师,直到有一天有个小伙伴告诉我:你这样模仿其实很不好,因为你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她很自然有趣但是你这里就挺尴尬的,这句话点醒了我:我到底是谁?我要讲的到底是别人的课还是自己的课?所以我想我要寻回自己。
我没敢看完,读到这里突然变得很沉重,就关掉了页面,坐在椅子上久久发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难过在于,她笨拙地模仿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她指明过方向?
难过在于,她如此努力从小山村里考出来,但选择了一个找不到工作的专业?
还是,明明她如此认真,可时代的灰尘落下的时候,又变成了十年前村头的那座大山?
这些山,一座又一座,要跨越多少年?

呼~既然时代的车轮无法扭转。
“那就好好看看春天吧。”这是她那天朋友圈留下的一句话。
那么,我也在这里希望你还有很多个美好的春天,我们不一定要绽放,我们可能本身就是一棵树,我们要茁壮。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