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被夸了，高兴得手舞足蹈，两只小胖手拍着顾青裴的胸口，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原炀在旁边看着顾青裴一勺一勺地喂孩子。小孩吃得满嘴都是香蕉泥，嘴角黄乎乎的，还时不时冲顾青裴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顾青裴用纸巾帮他擦嘴，擦完了还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宝宝被刮了鼻子，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在顾青裴怀里扭来扭去，像条小肉虫。

虽然这只小猪不理他，但难得看他老婆这么温柔，原炀心里暖暖的。

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原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肉球霸占了他老婆。

顾青裴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小猪佩奇，小孩靠在他胸口，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咯咯笑。顾青裴就低头冲他笑，用额头蹭蹭他的小脑袋。

原炀坐在旁边，离顾青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那个位置，平时是他的。

看了一会，顾青裴给孩子冲了奶粉。小孩抱着奶瓶躺在顾青裴怀里喝，喝到一半睡着了，奶嘴还含在嘴里，嘴角挂着一滴奶。

顾青裴轻轻把奶瓶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宝宝睡梦中砸了咂嘴，小手攥着顾青裴的衣领，不撒手。

顾青裴低头看着这张小脸，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原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闷声问了一句：“老婆….你喜欢小孩？”

顾青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温和，带着一点原炀看不懂的东西。

“还行。”顾青裴说，“挺可爱的。”

原炀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呢？”

“什么？”

“我可爱吗？”

顾青裴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表情介于委屈和不服之间，嘴唇微微抿着，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顾青裴没忍住，笑了。

“你不可爱。”

原炀的脸色刷的一下更难看了。

“你帅。”顾青裴补了一句。

原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顾青裴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孩，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我才是正宫”表情的原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大一小，都是需要人哄的。

“过来。”他说。

原炀立刻挪过来，贴着他坐下。

顾青裴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个，身边挨着一个，忽然觉得这个周六过得也挺有意思的。

“原炀。”

“嗯？”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

“这么粘人。”

原炀沉默了一秒，把下巴搁在顾青裴肩膀上：“我只粘我媳妇儿。”

顾青裴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四点多，小胖宝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顾青裴怀里，满意地笑了，然后转头看见原炀正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小孩慢慢把脸转回去，埋进顾青裴胸口。

原炀：“……”

他总感觉这个小孩在挑衅他。

“你过来。”原炀忽然说。

宝宝不理他。

“过来，叔叔带你玩。”

宝宝还是不理他。

原炀起身去了玩具袋里翻了翻，找出一个会响的布球，在小孩面前晃了晃，捏了一下——球发出“叮铃”一声。

宝宝的耳朵竖起来了。

他从顾青裴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个布球。

原炀又捏了一下。

宝宝的眼睛亮了，伸出手去够。

“想要？”原炀把球举高了一点。

小孩急了，整个人从顾青裴怀里探出去，两只手拼命地够。

“叫叔叔。”原炀说。

“他才一岁，不会叫。”顾青裴拍了他一下。

“那叫一声也行。”

“……”

宝宝够不着球，急了，回头看了顾青裴一眼，嘴一瘪，又要哭。

顾青裴瞪了原炀一眼：“给他。”

原炀赶紧把球递过去。

小孩拿到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那是布的，不能吃——”原炀伸手想拿回来。对方死死攥着球，瞪着原炀，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原炀收回手：“行行行，你的你的。”

宝宝满意了，继续咬球。

顾青裴在旁边笑得不行。

晚上七点半，张阿姨来了。

她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连声道谢。小孩看见奶奶，伸手要抱，但在被抱走之前，他回头看了顾青裴一眼，伸手抓住了顾青裴的手指。

“嗯酥…酥——”他叫着，不肯松手。

顾青裴低头看着那只小肉手，心里软了一下。

“乖，跟奶奶回家。”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小孩被张阿姨抱走了，临走时还一直回头看顾青裴，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门关上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原炀靠在沙发上，看着顾青裴站在门口，身上还残留着一点奶味。

“走了？”他问。

“走了。”顾青裴转身回来，在原炀身边坐下。

原炀侧过身，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终于走了。”他闷声说，“这小子霸占了你一整天。”

顾青裴笑了：“跟一个一岁小孩吃醋，你丢不丢人？”

“不丢人。”原炀深吸一口老婆的味道——沐浴露、面霜，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奶味，“他抱了你一天，闻了你一天，还让你喂他吃饭。这些都是我的特权。”

顾青裴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幼稚。”

“我就是幼稚。”原炀把他搂得更紧了，“但你只能惯着我。”

顾青裴没说话，但手指穿过原炀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原炀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