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酒椒浆April 26-03-29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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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关于“理想,生命,自由,爱,钱”的排序,如果是你的话,会选择怎么排呢?
这个问题费渡问了很多个人。

张东来说:你要是早几年问我这问题,我觉得应该是自由,理想,生命,钱,爱。
费渡问那现在呢?张东来抬起头,他的胡茬有段日子没清理了,眼底也青得骇人。“还是自由吧。”他说,“其次是生命。对自己的,也对他人的。剩下的,我排不出来。”
他把纸条还给费渡,从白茫茫的房间离开了。

接着苗苗出现了,她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平静地注视费渡。她说:“生命,钱,自由,爱,理想。只是个普通人的回答。”
费渡笑着告诉她你可不普通。
是吗?她拢了拢挽起来的头发,又说:您问的是我会怎么排,不是应该怎么排。我就是这么排的。可能过几年会变,但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陆嘉从另一边搭着费渡的座椅靠背,拿走纸条。他看了看,又笑了笑:费总,您还研究这么高深的问题啊。
很奇怪吗?费渡问。不奇怪,不奇怪。陆嘉拉开一把椅子坐了,思索了会,他说:“硬要我选,我首选生命。生命,爱,钱,自由,理想——后边这几个有待商榷,反正命最重要。留着命,总有柳暗花明。”

费渡看着他健康的身体,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止笑意。他正打算再说什么,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是对的。”那声音说。费渡转头去看,他的母亲穿着白裙,坐在他身边。母亲伸出手,红润温暖的指节触碰到费渡的眉头,缓缓随着她的话向下,停在费渡勒痕未消的脖颈。
“我教你抗争,让你永远记得不自由毋宁死,我甚至隐秘地告诉过你我爱你,唯独没有说过我希望你活着。所以你把自己撞得伤痕累累,对不对?”

不,不对。生命只是很普遍,很普通的存在。你不该对其施加太多关注。我教过你很多遍了,费渡。
说话的人无疑是费承宇,但费渡看不太清他的脸,也听不太清他的声音。这些话更像是以文字形态出现的,它继续喋喋不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孩子,我为你的胜利鼓掌,但你看,我在这里,哪怕我已经死了,我也和你永存。我就是你——不,你就是我。这恰好证明生命、死亡远没有人们渲染的那么重要。
费渡听到自己的笑声。

“你从刚刚开始就在笑什么?”
视野一闪而过的手到了耳边,一个响指过后,费渡的眼睛终于看清骆闻舟正抱着锅铲,趾高气昂地站着。
灯光烤得费渡眨了眨眼。排骨汤的气味飘过来,电视在放今日说法,茶几上摊着五张牌,切好了但忘了吃的水果压住其中一张的一个角。
骆闻舟把锅铲换了个手,腾出靠的近的手,将正把沙发套当猫抓板的骆一锅赶走:“坐这儿发什么呆?叫你三声了——把你这些什么塔罗收起来,吃饭了。”
费渡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另一张牌。
“没什么,”他说,“在想一个排序题。”
骆闻舟莫名其妙:“什么排序?”
费渡笑得非常费渡:“不告诉你。”
骆闻舟:“……”什么毛病!

朝厨房走时,费渡看着他解围裙的背影,今天的围裙带子被他系得歪歪扭扭,后腰那里皱成一团。一定是又被猫偷袭了。嗯……带子末端已经开始脱线了,完全能指证犯罪嫌疑猫。
至于犯罪嫌疑猫呢,喔,人家七年以来坚决贯彻秋毫犯有,早就无所畏惧,现在正非常悠闲地把骆闻舟搭沙发上的衣服当猫窝拱。
于是费渡又开始笑了,笑得骆闻舟更莫名其妙,但赶在他妙语连珠前,费渡问出来了。
“闻舟。”
“干嘛?”
“理想,生命,自由,爱,钱——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骆闻舟先是露出像看见骆一锅考清北了的表情,好半天才又迎着费渡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边盛汤一边认真想了想,回答:“这题给你答的话,你必须得把命罗列到最前面去。”
答非所问。费渡接过他手中的碗,顶着骆闻舟“我知道你爱我,但我也知道你曾经不要命”的目光,不依不饶地说:“怎么耍赖,是我问你……”
“行行行,你最重要——”骆闻舟提高了些音量,显得语气有那么一点更像耍赖:“对你自己也是,你的命最重要。你最好记住了,不然我咬死你。”

至于费渡呢,他的手上传来刺痛,碗的边缘在提醒他回神。环境是吵闹的,周末中午小区里到处是成群结队撒欢的野孩子,什么声音都有。他甚至听到属于他自己的笑声。但他明明没有真正笑出声音来,他在尽力控制这种过于放松的时刻的喜悦,让自己不要显得像一在人怀里伸懒腰就打呼噜的骆一锅。
但他很难在控制表现本心的时候违背本心。所以他自己的答案首选项已经无需多言。他无疑是靠更复杂的东西活下来的,但没什么不好承认:爱是这种复杂的一个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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