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思琪中心向】果实

Summary：你对梦想至死忠诚。

乘车回酒店的时候，樊思琪正在放空自己。哦，当然，此时的气氛压抑得让他有一种逃跑的冲动，只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再说，他也习惯了——输了比赛嘛……就是这样的。耳机里随机播放的音乐算不上多好听，樊思琪以一种冷漠的姿态问自己：你打得好不好呢？无解的问题，他想。这个夏天对mrc来说太忙太充实，满得再塞不下一点其他的东西。杭州的失利过后他们来不及喘息就紧接着投入ivs的备战，一样炎热的上海收获一样令人扼腕的失败。樊思琪清楚里奥的女巫四抓太过致命，以致孙乐也无力回天。他回忆这糟糕的一天，首先浮现在脑海的居然是孙乐握手时掩盖不住的无措。怎么到头来还是要让他抗压？樊思琪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起来夏季赛的决赛他还是哪一天的神射手呢。我打得好吗？我打得不好吗？那不重要了，毕竟我没有赢，mrc淘汰了，即使、即使我对得起自己。

樊思琪第无数次想，九月难道不该是转凉的时候了么？为何蝉鸣依然聒噪、长夏似乎永不凋零。他求着郭森把房间空调再调低几度，郭森裹在被子里毫不客气地说这屋子已经像冰窖一样了，卧槽，你还嫌热，下次我不和你住一间了随你怎么开，今天你别想动这空调！樊思琪撇撇嘴，拖长了声音说唉花辞你不懂——低头看手机却见朱坚在群里说白露好像自闭了，和他讲了好多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哎这教练。要是孙乐现在跟没事人一样才不对吧？调节心态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得会的技能。突然动了点安慰小朋友的心思，虽然我知道孙乐不是小朋友了，他想。于是去敲孙乐的门，对上一张疑惑的脸，樊思琪脑子一转，最后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肯德基啊？孙乐没忍住笑了，说不要，我现在不饿。行吧——樊思琪拍拍他肩膀，那我回去请你喝奶茶。拜拜，早点睡觉。聪明如孙乐肯定猜得到我不是去找他吃肯德基的，樊思琪哼着歌回自己房间，能逗他笑一笑也不错。哎，这才是前辈该做的事情啊！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终于愿意对着漆黑一片的虚空承认自己也并没那么开心那么豁达。哦，可是樊思琪，即使这样你还是想着去安慰孙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好吧，樊思琪认命地闭上眼睛，我——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回到俱乐部又要立刻备战秋季赛，少有的闲暇还穿插着大量的拍摄任务，使樊思琪觉得自己像一只陀螺，今年mrc实在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一样的是巫迅回来了，樊思琪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还恨不恨他？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他想，大概是。来不及深究其中错综复杂，因为樊思琪意识到自己的比赛状态可不算好：对比出色的二遛抗压，那样的一遛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又糟糕了。说毫不烦躁那是假的，毕竟训练赛上能打出来的东西比赛场上频频失误，换谁来了都不好受。更火上浇油的无疑是那个晚上，引以为傲的冲浪速度让樊思琪最先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又或者是某个人的真实？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mrc第一周的成绩明明那么好——去年秋天的回忆瞬间全部涌上来，头一突一突地疼，一样的事情为什么要经历第二遍？管理层介入得很快，处罚公告也接踵而至，他看着刘博文拖着行李箱走，天如他来的那天一样热，最后没亲自送他出门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两点一线的生活里当然远没有那么多刺激与新意。好在mrc的成绩足够亮眼，即使偶有大家一起昏头的时候，也只是转瞬即逝，所有人会齐心协力去复盘、去积极调整。樊思琪和郭森足够有默契，他猜得出郭森今天会不会起床和他打排位，纯粹发泄意味的法克也变成一种不可或缺的日常——那是能让人安心的东西。孙乐呢，已经和他熟悉到足够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樊思琪容许孙乐赛后表达亲密与信任的肢体接触，也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他愿意接纳孙乐成为他的朋友。还有，樊思琪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他只是跟家里简单地提了这件事，能料到他们又可以欣慰好些时候。但这根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生的缩影，樊思琪如是说，转头约了专业的涂装把它变成库洛米痛车，大大的Nanako太张扬又惹人注目。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很乐意把副座分享给孙乐，还可以捎上隔壁的石祥威卢树嘉，一起踩着午夜的钟声看一场疯狂动物城2。更偶尔地，樊思琪会在深夜里飙车，Nanako和紫色库洛米一起飞驰过炫彩的广州塔，那一刻，他是睡着的城市里的独醒者。

Mrc常规赛的成绩最终停留在第二名，并称不上差，却也让樊思琪不满，他知道自己要背锅，秒倒率高得吓人。不该这样的，樊思琪苦恼，我是队里抗压的操作手，我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的——没有别的办法，他知道只能继续练下去。训练！得知季后赛前12127的训练日程，所有人都叫苦不迭，但也没有一个人懈怠，因为大家都卯足了劲想向那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发起冲击。樊思琪本来是不想去大师赛的，钱少事多，他想，这不过是场娱乐赛，但樊思琪清楚孙乐多想赢，对他来说上海是伤心之地，那点遗憾应该，且值得被弥补上的。和gr的决赛打得焦灼又精彩，虽然人队发挥得平平无奇甚至差点翻车，但樊思琪几番操作亮眼，他觉得很玄乎的状态好像回来一点了。最后孙乐奠定胜局的瞬间，他第一个冲上台去，啊，久违的冠军，夺冠的感觉还是很好啊。谁会不想赢呢？樊思琪想。和队友们举起奖杯、金雨混着粉色彩带飘落的瞬间，他决定要续写秋天的奇迹。鬼使神差地，他转头对孙乐说，今年秋决我要带你拿冠军。脑袋很灵光的小孩听了一直笑，说ok，ok。我没开玩笑啊，樊思琪说，大家状态都那么好——不拿冠军，没道理的。晚上冷静下来后，樊思琪就开始质疑自己干嘛要对孙乐说这些？他不知道。大概是为自己寻一点盼头吧，他想，我要……背负起这个家——我很早以前就发过的誓。樊思琪真的很开心。但他最后只是发了一条微博说，这个奖牌还挺好看的。秋决的奖牌，会更漂亮吧？

大家热热闹闹给孙乐过完19岁生日，就又到了去杭州的时候。樊思琪好想拿冠军，他知道自己训练数据不坏，只要能打出来，他想，我无敌。毕竟都和孙乐那么说了啊——做不到岂不是很尴尬。第一天打狼队，对面人队的实力果然没有因为487的临阵跑路下降，新人心态好操作出色，反倒是孙乐被打乱一点阵脚。他们自己第一把就被四抓，但樊思琪知道他今天手感不错，只是运营出了点问题，下把看我发挥吧！他这样和孙乐讲。事实也确实如此：古董商灵性断锯，囚徒飞轮预判闪现，敢拼敢打和队友挣出三个三跑，完美的2025收官之战。唉可惜了没争到mvp啊，樊思琪故作惋惜，其实心情相当不错，再赢两把就是冠军诶？第二天打gr，面对年锦的红蝶，他的气象学家几乎牵制整整一局，在孙乐先手拿下历史性红夫人四抓的前提下打出完美的三跑。摘下耳机的瞬间，樊思琪听见一浪接一浪的欢呼声，迎着应援区的方向回备战间的时候，他听真切了，她们在喊，奈神！奈神！于是樊思琪蓦然抬头，为我加冕成神吗？他模糊地想，好像我还从来没有被捧到过这般高度。后知后觉地品出一点得意，樊思琪承认自己无比享受被簇拥的感觉。拿下最后胜利的时候他很兴奋，不仅是对进冠亚了的喜悦，更是在于比赛状态上——和孙乐下台时他说，你等我带你拿冠军吧，言语里那点骄傲快要满溢出来。

排练决赛开幕式的时候，樊思琪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做弓箭手的动作——多帅啊！出奇制胜，他咀嚼主持人给他写的出场词，不错，我喜欢这个。在场粉丝的热情确实把他彻底点燃，樊思琪想起来导演给他们写的剧本，互放狠话让他说还是让我们来重现24秋的故事吧，确实啊，这是实话——我们所有人都练了这么久，凭什么我们不拿冠军呢？然后人队的操作惊艳了所有人，在年锦手下的三把平局，滴水不漏，固若金汤。古董商、火灾调查员、拉拉队员，每一局都在有效操作。bo4孙乐先手上场被三跑，回来的时候情绪不高，所以樊思琪上场之后脑子一热，对着麦克风说，喂喂喂？白露你在听吗？我说了带你拿第一个冠军的。别难受好吗？这把我就带你三跑，白露，听到了没？准备待会儿上台和我领奖杯吧。后来他无数次回想自己当时到底哪里来的那种笃定和自信？可事实是樊思琪那把勘探员打得又凶又疯，生生ob出第四个了不起的平局，解说都说，他要当英雄——是了，樊思琪想，我就是要力挽狂澜，而且我做到了。bo5呢，樊思琪拿出法罗女士，一溜足够精彩，虽说后面被滚雪球，可是我尽力了，他想，这才算达到了我对自己的要求。最后孙乐上场的时候他也难以抑制焦躁，行至此处，他也没法用尽人事听天命来安慰自己，只能无谓地划拉手机以掩饰内心迫切。好在、好在结果喜人，孙乐扛住压力牵起前锋的瞬间，最后的胜者昭然若揭。樊思琪不忘跟粉丝们先报喜，一转头看见一个泫然欲泣的巫迅。他觉得好笑，走过去拍拍以示安慰，披上队服外套，然后第一个冲上台去拥抱年轻的新生代冠军选手孙乐。安酱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撕心裂肺了：斩断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潜龙藏渊待云聚，踏碎凌霄叹今朝！金雨从四面八方落下，樊思琪跟队友们共同将印有缪斯印记的奖杯高举过头顶，他竟生出将那一瞬间镌刻成永恒的冲动。别傻了樊思琪，心中的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嘲讽他，而那居然也是带着笑意的——是啊。顾虑那么多做什么呢？我只知道现在我们是冠军。谁说我操作不行？我是二冠操作手！

这次夺冠之后还不能休息，樊思琪必须再赴一场盛大梦想——亚运会的第一次集训开始了。他不知道有多久没经历过可怕的早八晚八了，打一天世界上最好玩的第五人格原来真的会疯。哈哈，但这确实是很难忘的体验，和很多本只有一面之缘的选手们更熟悉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成绩相当出色，力压众人成为牵制位第一，樊思琪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哎，延续火热手感啊，他还这样故作矜持地说。集训结束他跟孙乐都不回去，毕竟月底还要去冠军之夜，来回地飞太麻烦了。于是偌大的俱乐部只剩下两个人，和往日比太安静。樊思琪的生物钟没调过来，早上九点多就被强制开机，躺着刷了会手机又觉得无聊，盯着天花板出神。这样的环境好像很适合思考，可惜樊思琪什么也没想出来。想要怎么回馈粉丝吗？呃……那我会尽量多直播的。这在他心里当然不是第一顺位的。既然沉湎过去毫无意义，那就想想未来吧。他知道亚运会早在四年前就有风声，它离17岁的樊思琪好远好远，成年后参加的第一次集训更是让他几近崩溃——他怀疑自己数年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可是啊对即将21岁的樊思琪来说，未来是一颗跳一跳就能够得到的、金色的苹果。那里当然不乏变数，但此刻他正是天道酬勤的最好印证，身边有很好的队友和朋友，他什么都不缺了，这是真正的意气风发。想到这里自己也难掩笑意，哎呀，怎么会不令人高兴呢？

去上海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樊思琪翻看天气预报，恰好地看见，在他再次造访上海的一周之前，这座不夜城在下雪——一场阔别已久的雪。雪。鹅毛大雪。没过小腿的、厚厚的雪。终于知道是什么撑起好多好多艰难时刻，是什么总陪着他爱着他。

想吃锅包肉了。樊思琪想，等打完深渊再回家吧。那时候——就没有这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