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霸知道 26-03-29 12:08
微博认证:母婴育儿博主 乳品行业资深观察人员

【甲都磨穿了,还搁这儿说将军化妆?】

钧正平评粉底液将军上了热搜后,这两天网上陆续冒出一套看似“懂历史”、实则很下作的话术:“中国古代将军也会涂脂抹粉,所以武将精致化,本就是古已有之。”

这套说法很扯淡,但并没有完全瞎编,而是拿着半真半假的典籍,做最典型的偷换概念,把宫廷近侍、士族公子、门阀贵少的粉头粉气,把汉魏六朝上层文人男性的审美风气,生敷到刀口舔血的军人脸上,把“古代有男人傅粉”,偷换成“打仗的将军也要靠脂粉撑形象”。

古代中国确实有男性傅粉施朱,这是真的,但真正靠打仗立身、靠边塞建功、靠军功封狼居胥的职业将军,和这些玩意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中国古代有男妆史,但从没有战场将军的粉黛史。

《汉书·佞幸传》里有“孝惠时,郎侍中皆冠鵔鸃,贝带,傅脂粉”;《后汉书·李固传》里有“胡粉饰貌,搔头弄姿”;《世说新语·容止》里有“傅粉何郎”,说何晏“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魏略》记曹植“自澡讫,傅粉”;《颜氏家训·勉学》里写“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这些文献典籍写的全都是真的,问题在于,它是在描述古代上层文人男性会傅粉施朱,不是边塞宿将涂脂抹粉。郎侍中是宫廷近臣,是站班陪侍、出入禁中的侍从官,不是河西、辽东、朔方、陇右一路杀出来的边军主帅;“胡粉饰貌”本来就是政敌构陷李固故意羞辱人的说法;何晏是贵公子、玄学名士、士族风流的代表;曹植是曹操之子,宗室公子、建安贵族;《颜氏家训》甚至写明了是“贵游子弟”。换句话说,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属于一个人群:宫廷近臣、士族公子、贵游子弟、宗室贵族。你们拿这群人的粉气,碰瓷边塞宿将的杀气血气?

这帮人看见古书里有“都尉”“校尉”“中郎将”“将军号”几个字,立刻就说“你看他们是不是化妆?”。问题是,稍微懂点中古官制都知道,古代多少宗室、勋贵、权门子弟,身上都挂着武职名号,甚至直接带“将军”二字,可官号里有将军,不代表上过战场;身上挂着军衔,不代表他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职业军人。这帮人一辈子在宫廷里混资历混体面,连军营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别说从死人堆里滚出来。把这群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包装成中国古代的“战场将军”,根本就不是蠢,是纯坏。

更好笑的是,他们甚至拿“兰陵王”来碰瓷。在他们嘴里,兰陵王是“美男子”,所以一定也是“精致”的代名词。但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无知。兰陵王高长恭确实“音容兼美”,长得像个美妇人,但正因为他长得太美,在战场上不仅没有优势,反而是致命的弱点。

史书记载,在邙山之战中,兰陵王率五百骑兵冲入敌阵,因为戴着面具,城头的守军根本不敢放箭,甚至以为是敌军诈城。关键时刻,兰陵王“免胄示之面”,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守军认出是他,才万箭齐发掩护他突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那张“傅粉施朱”的脸,不仅不能震慑敌人,反而会被敌人轻视、嘲笑,甚至成为识别身份的靶子。

兰陵王的美,是“貌柔心壮”,是“白得像个美妇人”,但他靠的是什么扬名立万?是靠戴着狰狞的修罗面具,靠的是“入阵太深”的悍勇,靠的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气。如果兰陵王真像现在某些人想象的那样,涂着粉底、描着眉上战场,他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兰陵王恰恰是反证:越是长得美、越是像贵公子的将军,在战场上越要抛弃一切“粉气”,用最残酷、最血腥、最硬核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真正的边关将领,面对的是什么?是烈日暴晒,是风沙割面,是雨雪浇透,是泥水浸甲,是宿夜拔营,是缺食少水,是长途奔袭,是汗透甲胄,是头盔压额,是护颊勒面,是披甲之后闷得喘不过气,是脸上混着尘土、血污、汗水、烟灰。你在这种环境里谈脂粉?

古代军事后勤差到什么程度,有时候饭都吃不上,水都不够喝,谁有闲心在军帐里研究“底妆服不服帖”“眉笔色妥否”?将军当然可以在朝会、受封、凯旋、献俘的时候沐浴更衣、冠带整齐,那叫威仪,不叫脂粉,那是礼制场合,不是战场场合。军旅要的是甲胄鲜明、军容威严、号令整齐,从来都不是粉底服帖妆感高级。

王昌龄写“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黄沙漫天,百战不息,连金甲都磨穿了,你告诉我脸上的粉还在否?岑参写“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边地冷到什么程度,将军的弓都冻得拉不开,都护的铁衣冷得穿不上,你还在那儿谈“将军今日唇彩好美”?王翰写“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写的是沙场死生,豪气满天;李贺写“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写的是兵甲、军容、压迫。你仔细看,中国古人真正写将军、写军旅、写边塞,反复出现的是什么?是黄沙、铁甲、风雪、孤城、角弓、杀气、军鼓、死生。古人写军旅,反复写的是兵甲之美、军容之美、威仪之美,是铁与火的美学,不是脂粉之美,不是唇红齿白,更不是“军师请看,我的粉卡了没?”

战场不相信脂粉,只相信刀锋。

[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