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对幸进之徒奔竞于吕夷简门下深为不满,绘制了一幅《百官图》进献给仁宗,指明近年升迁的官员中,哪些是正常迁转,哪些有宰相私心,还提醒仁宗说:“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他还援引汉成帝过分信任张禹,导致王莽专政的历史教训,锋芒直指夷简道:“恐怕今日朝廷也有张禹破坏陛下家法!”夷简听说大怒,在仁宗面前逐一辩驳,指控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将他贬知饶州。吕夷简还让仁宗在朝堂张贴所谓的“朋党榜”,戒饬百官越职言事。
吕夷简一手遮天、穷治朋党的做法,引起正直之士的强烈不满。秘书丞、集贤校理余靖上书仁宗,请求追改贬黜范仲淹的诏命。馆阁校勘尹洙自愿要求列名范仲淹的“朋党”,不愿再在京师呆下去。欧阳修也在馆阁校勘的任上,他致信右司谏高若讷,批评他身为言官,不敢说话,有何脸面见士大夫。高若讷把信交给了仁宗,于是欧阳修与余靖、尹洙都被贬官出朝。另一个馆阁校勘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记这一事件,四贤指范仲淹、余靖、尹洙和欧阳修,一不肖指高若讷,一时洛阳纸贵,争相传抄,公道人心在范仲淹这边。而仁宗在这场风波中,听任吕夷简为所欲为,与亲政之初广求直言的做法大相径庭。
王曾这时还是宰相,范仲淹曾当面批评他:“誉扬人才,是宰相的责任。您的盛德,惟独这一方面还有欠缺。”王曾回答说:“倘若当政者,恩欲归己,怨将归谁?”范仲淹深为叹服。王曾与吕夷简并相以后,见他独断专行,许多问题上政见分歧,搞不到一块儿,矛盾再也无法掩盖。
仁宗问王曾有什么不满,他便把所听到的吕夷简招权市恩、收受贿赂的传闻说了出来。仁宗问夷简,他就与王曾在仁宗面前对质。王曾的话难免有点过头,受贿之类指控又难以立即坐实。执政中,参知政事宋绶倒向吕夷简,枢密副使蔡齐则敬重王曾,宰执分为两派经常在仁宗面前争吵个不停。景祐四年,仁宗一怒之下,把吕夷简与王曾,连同追随他们的宋绶和蔡齐都给罢免了。
景祐五年十月,西北党项领袖元昊自称大夏皇帝。十一月,宋仁宗改元宝元。十二月,西北传来元昊起兵反宋的边报,结束了并不值得称道的景祐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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