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唐棉 26-03-29 21:18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齐司礼[超话]##齐司礼#
《什么叫我的真正攻略对象是我冷落了半年的丈夫》

齐司礼视角

她嫁过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成婚那日,我站在喜堂上,手心全是汗。红盖头底下,她被人搀着走过来,步子很稳,不疾不徐。拜堂的时候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盖头边缘露出的几缕碎发。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到我以为满堂宾客都能听见。

挑盖头的时候,我的手在抖。盖头还是她先掀开的,对着我浅浅笑了一下,时间静止了,很快她重新整理好盖头。

“齐公子,有劳了”。她说。

喜秤挑起来,红绸滑落,露出一张脸——比我记忆中瘦了一点,看着我,没有笑。

喜烛的光跳了两跳,映在她的脸上。眉眼弯弯的,嘴唇抿着一层薄薄的胭脂,抬眼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好奇,一点紧张,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疏离。

我把盖头叠好,放在床头,转身去倒合卺酒。酒液在杯盏里晃荡,我的手指居然还在抖。她在身后安静地坐着,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轻轻的,像春天里第一场雨落在荷叶上。

那天晚上她坐在喜床上,我坐在桌边,两个人隔着一整间屋子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我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靠近一点,但怕她觉得我轻浮。我坐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又跳,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她靠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盖头,红绸从她指缝间垂下来。

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放到枕上。我给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像在防备什么。

“晚安。”我说,声音很轻,怕吵醒她。

她没有听见。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这不是我要嫁的人。”

我站在床边,听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惨惨的一片。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那根快燃尽的烛火终于灭了。

我走出去,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二日她就变了。

早上我让厨房煮了她爱吃的粥,端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坐在妆台前梳头。我从门缝里看见她的背影——头发散着,垂到腰际,乌黑乌黑的,衬着雪白的中衣,像一幅没干透的墨画。

我敲了敲门,把粥放在门口的矮几上。

“粥放在门口了。”我说,“红枣粥,你……”

“知道了,谢谢。”她打断了我,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我站在门口,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我走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出门了。和之前一样,在追人,还是之前那个人。

第一日,管家说夫人去了城东的胭脂铺。第七日,管家说夫人去了城南的书肆。第九日,管家说夫人去了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我放下手里的折子,问了一句:“去做什么?”

管家低着头,不敢看我。“说是……去找小侯爷。”

我没说话。管家站了一会儿,悄悄地退了出去。我坐在书房里,手里还握着那本折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盯着纸面上那个墨点,墨点变成了两个、三个、一片,模糊不清。

平阳侯府的小侯爷。我见过他。前年宫宴上,他坐在我对面。

我当时想的是:她会不会也喜欢这样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确实喜欢。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她每天都出门,每天都去平阳侯府。有时候带一盒点心,有时候带一方新研的墨,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空着手去,然后空着手回来。

回来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裙角沾着泥,发间落着尘。偶尔她会叹一口气,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但我听见了。每一次都听见了。

我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她从影壁后面转出来,穿过院子,走进自己的厢房。门关上,灯亮起来,窗纸上映出她的影子,安安静静的。我站在那里,灯灭了,月亮升起来,夜风吹得我手脚冰凉。

有一天下雨,她没有带伞。我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伞,等了很久。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映着灰蒙蒙的天。她从外面跑进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湿漉漉地裹着身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然后更快地从我面前走过去。

“伞……”我伸出手,伞举了一半。

“不用了,谢谢。”她说,没有回头。门关上了。

我握着那把伞,站在雨里,站了很久。雨顺着伞骨流下来,打湿了我的袖口,打湿了我的鞋面,打湿了我手里的那本折子。我低头看了一眼,墨迹洇开了,模糊不清,像我的心。



京城里开始有人说了。

“齐相那个夫人,天天往平阳侯府跑,成什么体统。”

“听说小侯爷根本不理她,她还死皮赖脸地往上贴。”

“齐相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

话没说完,看见我走过来,立刻噤声了。我没有看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步履平稳,面色如常。回到府里,我坐在书房,把那本批了一半的折子合上,放在一边。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纸上什么都没有,但我看见了一个影子——她站在石头上,搂着小侯爷的脖子,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的。

我见过她那样笑吗?没有。她对我笑过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成婚那天,她掀开盖头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我记不清了。
我记性很好,但关于她的事,我总是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对我笑过,她到底有没有看过我一眼,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把笔搁下,起身走到院子里。桂花树还在,种了快一年了,长得很好,枝叶繁茂,就是还没开花。我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头,心想:今年会开吗?她今年会看见吗?她会不会在花园里路过的时候,偶然抬头,看见这棵树,然后想起——哦,这是齐司礼种的。

不会的。她不会想起的。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秋天的时候,桂花开了。

开得很盛,满树金黄,香气飘得满府都是。我站在树下,折了一小枝,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花骨朵挤挤挨挨的,嫩黄嫩黄的,很香。我想送给她。我拿着花枝,走到她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我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应。丫鬟从廊下跑过来,低着头说:“夫人出门了,去了平阳侯府。”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枝桂花。花很香,香得我有点头晕。我把花枝放在她门口的台阶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怕被风吹走。然后我走了。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那枝桂花不见了。台阶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她是拿进去了,还是扔了。我没有问。

朝堂上有人拿这事开涮。户部的王侍郎喝了点酒,当着众人的面说:“齐相,你家夫人今日又去找小侯爷了?本官亲眼看见的,在平阳侯府门口,站了足足半个时辰,侯府的人连门都没让进。”

满堂哄笑。

我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说:“王侍郎,户部今年的漕运账目,明日送到我府上。”

笑声戛然而止。

那天我回府很早,在书房坐到深夜。案上摊着一张宣纸,我提笔写了她的名字。烛火熄灭,我把纸折起来,夹进书架最深处那本《诗经》里。



冬天的时候,她病了。

淋了雨,发了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我坐在她床边,给她换额头的帕子。帕子换了又换,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烧得很厉害,脸颊红红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皮。我蘸了水,轻轻地涂在她嘴唇上,她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了。

她睡着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不像醒着的时候,总像在躲什么。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我握了一下,很烫,指尖烧得通红。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给她掖好被角。

“水……”她忽然说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沙哑。

我倒了水,扶她起来,把杯沿贴着她嘴唇,慢慢地喂进去。她喝了两口,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帕子擦掉,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

她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迷迷糊糊的,焦距都没对准,像是在看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她又闭上了眼,头歪到一边,又睡过去了。

那一眼我记了很久。她看了我一眼。虽然她可能根本没看清是谁,但她看了我一眼。



除夕那天,宫里设宴。

她坐在我旁边,穿了一件大红的新衣,头上戴着赤金的首饰,耳坠子是红宝石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很好看。我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席间有人敬酒,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我把自己面前的果碟推到她那边——里面有蜜渍的梅子,酸酸甜甜的,能解酒。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那小侯爷坐在对面。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的袍子,腰束得很紧,显得肩宽腰窄,像一棵挺拔的松。他举杯的时候,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低下了头,手指捏着杯沿,指节泛白。

我看见了。她低头的那一瞬,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很小,但我看见了。我把手伸到桌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回家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灯火,没有说话。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车外的光映得明明暗暗的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今天……”我开口了,又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我,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又转回去了。

“今天,你穿得很好看。”我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很轻,像是不知该怎么回应。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心里想:她听见了吗?她听见我说她好看了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唐突?她会不会觉得我假惺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春天快到了。

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枝头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我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新芽,心想:今年会开得更好吧。她今年会看见吗?

不会的。她不会看的。

她今天又出门了。管家说,夫人去了平阳侯府,带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糕。桂花糕。我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桂花,忽然觉得很可笑。桂花树是她嫁过来那年种的,桂花糕是我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方子,我在厨房学了一个月才学会。她拿去送给了别人。

我把桂花枝插在书房的花瓶里,坐在案前,翻开那本《诗经》,翻到某一页,在夹缝里写了一行小字:“今日晴。她穿了一件鹅黄的裙子,很好看。树抽新芽了。她没看。”

我写完之后,把书合上,放回书架深处。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照在她空荡荡的厢房门口。我坐在书房里,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坐了一下午。



有时候我会想,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她。

应该不知道吧。我从来没说过。我只是在她出门的时候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在她回来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影子,在她睡着的时候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眉眼。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怕说出来,她就会躲得更远。我怕说出来,她就会觉得恶心。我怕说出来,就连站在远处看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我不说。

我只是每天写日记,在《诗经》的夹缝里,在折子的空白处,在任何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写下她的样子,写下她的裙子,写下她的笑容,写下她打哈欠时小小的嘴巴。我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像在收集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人的碎片。

有一天我翻到去年写的一行字:“她今天打了一个哈欠,小小的,像只猫。很可爱。”

我看了一会儿,把那行字描了一遍,又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回去。

我好像,还是喜欢她,更喜欢了。



她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她不知道桂花树是为她种的。她不知道厨房的桂花糕是为她学的。她不知道我每天站在廊下,不是恰好在那里,是在等她。她不知道她每次出门的时候,我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她不知道她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站在窗前,看着她走近,直到她的灯亮起来。她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我坐在她床边,把她的被角掖了又掖。她不知道她说梦话的时候,我听见了,然后一夜没睡。

她不知道我每日都很想她。每日我都更爱他一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也不需要知道。我甚至开始麻痹自己,她开心也好,她追到喜欢的人也罢,她笑起来就好。至于自己,我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的。

只是有时候,深夜里一个人躺在小榻上,我会想:如果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就一眼,我会怎样?

我不知道。

我不敢知道。

一个极其幼稚的想法。因为答案太长了,长到要用一辈子来回答。而她大概不会给我这一辈子。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闭着眼,没有哭。只是被子上有一小块湿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夜里出的汗。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反正没有人看见。反正她不会知道。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多到我觉得,她可能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齐司礼。我叫齐司礼。我是你夫君。

你还记得吗?

十一

她主动来找我了,开心的同时也很无挫。我后悔嘴硬赶她回去了。

当晚我做了梦,梦里还是她。她愿意接纳我了,她亲我了,她说她是我的夫人。

天快亮的时候,我的脑海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喊我夫人的名字,可是我的夫人不叫宿主。我的名字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声音中。

我的夫人有事瞒着我。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