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关老师是那年最佳男演员得主,却在得奖这一年后急流勇退,再没出现过,大荧幕里也不再见他的身影,他拍了五部电影,这就是他给影视圈留下的全部了。
十五年后,小苏在一篇年代之音的专栏里写下这段话,机缘巧合,他联系到了关老师曾经的经纪人,时隔多年,获得了一次采访的机会。
关老师原名姓吴,关根这个名字是签约公司后取的艺名,经纪人说他太跳脱,所以找大师给他算了个名字压着他的性子。
经纪人说这个名字会让他大红大紫,这话没错,后来也的确是这样。
关老师2000年从电影学院毕业,在那个彩色电视开始普及、开始进入各家各户的年代,导演看中他,说他有水一样的特质,于是给了一个小角色。
电影一年后获奖,关老师也正式进入观众的视野,开始崭露头角。
小苏翻出手机里的一张合照,照片是当年这部电影的庆功宴,还很青涩的关老师,身旁是一位穿西装的英俊男人。
“关老师,我在当年的娱乐版面找到了这张合照,您还有印象吧?”小苏问。
关根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十几秒后,他点头。
从20世纪到21世纪百货商场的龙头企业,张氏的掌舵人,当然,小苏如今再去查这位张总的资料,只有一个名字,写在张氏官网的介绍中,叫张起灵,其他一无所有。
唯独在2000年后的娱乐版面才能窥见一些痕迹,据说,张总是关老师的好友。
“应该说,他是我的伯乐,也曾经帮了我很多。”关根道。
01年,伴随电影的上映,关老师开始小有名气,大咖云集的庆功宴,张起灵作为导演的好友和投资人一同出席。
“那,您和张总是怎么认识并成为朋友的?”小苏问。
关老师思考几秒,说这算一桩糗事,当时他喝得有点醉,把张起灵当成服务人员,拉着他,要他送自己回家。
“我给了小费的。”关根补充。
小苏问您给了多少?
关根:“百元大钞,在当时不少呢。”
小苏笑了两声。
“然后就成了朋友?”
关老师点头,“差不多吧。”
他捏着茶杯,思忖会儿后,又道:
“但他这个人,很难和谁做朋友。”
小苏问为什么。
关老师添上茶水,说:
“不会说话,不会来事,除了生意场上很灵光,人情往来实在太差。”
所以最初,关老师几乎不觉得他们是朋友,哪有朋友做成这个样子的。
“可是,张总投资了您的第二部电影。”小苏接着道。
关根说是的,从第二部开始,投资人就一直是他了。
讲张起灵是他的伯乐,这个说法是没错的。
关老师在新人期的第二部电影就能当上男主演,除了自身的天赋,很大一部分也是钱的功劳,张起灵投了很多钱。
小苏:“您惊讶吗?”
关根点头。
不止惊讶,当时他还跑去张氏当面道谢,送了对方一件价格不菲的胸针。
小苏啊了一声,再度翻起照片,递给关老师看,
“这个吗?我搜索了张氏2000年后所有公开资料,只有两场自贸区项目会的照片,张总出席了,也是带着这个胸针。”
关根没有抬眼,直接道了句是的。
小苏笑,“那张总一定很喜欢这枚胸针。”
关根:“可能吧。”
小苏拿出一本影集摘记,随意翻了几页,都是他为这次采访收集的资料,当年互联网还不是很发达,信息收集不容易,但一些影像资料在档案馆还是能查到。
小苏指了几张版面上的随拍,道:
“从2002年开始,您和张总的关系似乎就很好了。”
关根点头。
那时候张起灵会去片场看他,所以被记者拍到过几次,当然,对方是投资人,去现场天经地义。
当时整个剧组在苏州取景,关根前后一起在那住了七八个月,是一部耗时很长的电影。
小苏:“我有看到您当年的采访,您说很感谢张总,借给您房子住。”
关根:“是,他在苏州的私产。”
小苏:“可那是您去苏州以后张总才买的,您知道吗?”
关根盯着茶水,有一会儿,他才抬眼,
“当时我是不知道的。”
张氏的掌舵人,在一些大城市有私产再正常不过,张起灵给他别墅钥匙和车钥匙的时候,他的确为这个朋友的慷慨而感动,感动到拍完第二部电影,推了一些不错的合作,休了一个长假陪张起灵去国外参加研修班。
再之后,一直到关老师的第五部电影,出道的第十年,终于拿到了最佳男主演。
那年的娱乐头条都是他,小苏轻而易举地就找出很多,包括关老师当时接受的采访。
但也是那一天,退出演艺圈的消息同时爆出,在即便还不是全民上网的时代,仍然激起巨浪。
小苏:“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您放弃在当时正好的演艺事业?我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大事。”
关老师抿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面:
“从今天的眼光看,当年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小苏接着又翻了一页,
“颁奖当晚,有人拍到您和张总一起回了张家老宅,您是第二天才返程的。”
关老师嗯了声。
小苏:“第二天您就发表了退圈声明,还越过了公司,我能不能猜测,这件事与张总有关系呢?”
关老师笑,“小苏,这只是你的臆测而已。”
他的态度很坦然,却也不透漏有关当年这件事的任何内情。
小苏深吸口气,继续问:
“关老师,您宣布退圈后,退出了所有张家投资的项目,能说说原因吗?”
关根摇头,“没什么原因,这只是我的一种选择,时过境迁,再去谈当年的选择是没有意义的。”
整场采访耗时两个钟头,谈话的最后,小苏合上那本记录,递到关老师面前,说是礼物。
关根对他道谢。
离开茶楼时,小苏背着包,辗转半晌,终于忍不住叫住要上车的关老师,问:
“关老师,您和张总还是没有联系吗?”
关根打开车门,平静地点头。
小苏:“那你们还是朋友吗?”
关老师坐进车里,通过车窗回答他:“为什么不是呢?”
小苏:“只是朋友吗?”
关老师靠着椅背思考片刻,看着他道:
“你需要什么答案呢?”
小苏说不知道。
关老师笑,“今天的采访我还是很开心的,辛苦了,小苏。”
车子离开,逐渐没了影子。
小苏回到社里,将这次的采访整理成文稿,但他看了一遍,始终没有交上去,不清楚是对哪里不满意。
因为这次的机缘巧合,小苏加了关老师好友。
关老师平日是个非常简单的人,据说他本人的家庭不错,在杭州有生意,退出演艺圈后,关老师喜欢上了摄影,常去全国各地采风。
他的朋友圈也简单,无非是养花品茶,或者是他拍摄的风景,还得过奖项,可见人有天赋,做什么都能成功。
小苏时不时的会翻看那次的采访记录,心里留了一个未完待续。
约摸大半年后,关老师去墨脱采风。
当月,小苏去经济特区做深度访问,意外得知,张家的生态项目也选在了墨脱,退居幕后十几年早不过问张氏的前任ceo也亲自去现场视察。
小苏看到宣传册上的消息,不明所以地突然有点激动。
他纠结了一天,晚上给关老师发了条消息,祝关老师采风顺利,如果可以的话,这次回来能不能再接受一次采访。
关老师隔天才回复他:
你好小苏,我很顺利,但抱歉,我暂时不想接受采访了,不过我可以寄给你一张墨脱的明信片,希望你喜欢。
意料中的回答,有些可惜。
月底,小苏重新整理上次的采访,删减了一部分敏感内容,准备交上去。
很巧,从墨脱而来的照片明信片经过跋山涉水的投递,终于来到他手里,
简简单单的,一方雪山,两盏茶。
小苏看了很久,一时心绪起伏。
最后,这张明信片随着文字,一起登上了这一年的百年影视期刊。
小苏依着照片内容为这一次专访起了名字,也画下句号: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好久不见。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