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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6832的高柱,时隔一年之后和家妻谈论关于理解爱的哲学,似乎给出了新的答卷。
晚上回家前牵着手沿路边散步,很日常的交流引发的醋意里,我追问姐姐:“你说什么长择短择?那我是你的什么?”
她扭捏地别过脸去绞着手指:“你是...你是我无论发生什么都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我弓起腰,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亮,低着身子从下往上盯住她的脸:“是哄我的还是真心话?”
她直视我的眼睛:“真心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网约车此时恰好到达泊在路边。确认车牌的间隙,她又补充道:
“....除非你不爱我了。”
并排在车里坐定后,我总觉得这情景与话题异常的相似。大约一年前某个散步后打车回家的夜晚。
我凑过去捏她的脸:“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爱了也可以继续在一起。”
记不清后面说了什么,反正回程的车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分深究,很自然地引渡到别的话题聊了一路。聊着聊着直到回家的电梯里,讲到关于人际关系和一些自我反思,又莫名绕了回来。姐姐说:“那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了。”
她说,“我以前就是这样。我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到后面感觉没那么爱了,我依然可以和她继续在一起,我心里已经接受了跟她过一辈子。
“但我对你非常敏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害怕是不是不爱了的征兆。”
其实应该还有没说出来的半句吧,“害怕得忍不住想要先主动逃开,以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但大概是上周刚刚因此犯过严重的错误迷途知返,她没再提这种话。
上周因为我情绪不好对她凶了一句,惹得她伤心难过以至于应激地对我提了分开。我才不信她真的想和我分开,当即又气又急地冲过去找她见面理论,揉着她的脸死缠烂打地让她收回这种话。
事后我要摆上台面来复盘,小猫戳着手承认错误,因为太害怕落差,所以当了一回试图逃避的胆小鬼。
洗完澡躺上床,姐姐趴在我身上。
我说:“我们两个,跟对方在一起这么久,观念都发生了一点改变。”
针对一年前那场爱的哲学思辩,一年后的我们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认为不那么爱了也可以因为习惯或责任继续维系关系一起生活的她,开始无比在乎我对她的爱的实质。而给出“不爱了就应该分开”这样干脆利落回答的我,现在告诉她,“如果你不爱我了,主观上我还是不想要离开你,不想和你分开。”
“那你是爱里的胆大党。”她说。
我被她的表述惹得笑起来:“那咪是什么?”
“咪是爱的胆小党。”她抬起贴在我胸前的脸颊,手指无意识地在我下半张脸上点过来抚过去,“我以前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爱我了,也不影响我和她继续在一起。可能就是没那么在乎吧。但你不一样,我对你就是很敏感,很想要确认你对我的爱,害怕你对我的爱减少或是消失了。”
“你之前觉得,可以通过责任啊习惯啊陪伴啊这些因素来维持一段关系。”我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是啊,以前在我眼里,责任可以大于爱。现在我把爱放在了第一位,对爱的在意超过了责任。”
我笑:“所以现在你跟我一样了?”
她莫名地害羞起来,张大嘴巴追着咬我的手臂。我等她安静下来,揉她的脸:“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转变了你对爱的观念。”
她想了想,下了一个结论:“和你在一起,让我对爱有了憧憬。
“也让我明白,爱是不能将就的。不能再因为责任或习惯了的陪伴,将就着搭伙过日子。我要跟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
我突然有点想哭,双手捧起她的脸,欣喜还是战胜了泪意:“你知道吗,你之前那种想法让我可害怕了。”
她不解:“为什么?那样的回答应该让你更放心才对,毕竟那样的话,这个人就算不爱你了也不会和你分开。”
因为,“这样我就永远无法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我会不断地用你的行为一遍遍去反推你的感情,在不安当中去怀疑,去猜忌,去跟自己的安全感博弈。”我闷声说,“而且,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起不是非要爱的话,那么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不一定非要是我。只不过当下暂时恰好是我在陪着你而已。
“我需要可以确认的爱,我需要我是对方的唯一,我想要做独一无二的那个,最特别的那个。”
“我懂了。”姐姐小声说,“换成现在的我,我也会这样想。我需要的是相爱。”
需要的是相爱,没错。我好欣慰。
“你终于理解了....你终于理解了。”我不住地重复,“我们对爱的观念达成一致了。
“我所说的,不爱了就分开,是因为一旦对方不爱了,我这么高需求、高敏感的人,一定会从对方的行为表现里感受到无尽的失落、失望,就算维持着相处下去,积累的负面情绪也必然会带来不满、争吵。与其到那个时候闹得难堪,不如在察觉到不爱的当下就结束,好有一个体面的收场。所以我才会希望,如果对方不爱了,尽早明确地告诉我。你现在也都能理解了,对吗?”
她点点头,在我旁边躺下,床头柜上台灯的光被我的身体拦截一半。我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在更早一点点的时候,刚刚在一起刚刚开始谈论彼此对爱的理解的时候。一切在今夜达成闭环。
我像是获得了某种胜利,有些难以自抑的激动,不可避免地话多。
“那时候你说我,说我的爱太理想化了。现在你变得跟我一样理想化了。”
姐姐笑着枕进我的臂弯里,安静听我的喋喋不休。
“对于你这么一个结果导向的人来说,在一起就是以前的你所追求的结果。但其实,相爱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结果了。这才是我始终在说的,对纯爱的理想啊。”
她把脸埋进我怀里:“是啊,相爱本身才足够重要。”
熄了灯,黑暗中我们并排睡着,我的右手和她的左手紧紧扣在一起。她突然翻过身来吻我。她说:“我在狗狗身上感受到了爱,所以才学会来爱你。”
对于爱人,没有什么比来自对方的“感受到了爱”更大的肯定和赞许。我回吻她,很高兴地问:“真的吗?”
“嗯。”我们相向而卧,她轻轻搂着我,凑上来任我在她的额头眉眼上亲吻,“你让我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爱,让我开始懂得爱,开始相信和追求理想化的爱。你激发了我会爱的那一面。”
我想到那句话,“相爱的时机很重要”,顺势就信口引用了,“人与人相遇的时机也很重要,你正好遇见了一个更完整的我。”即便对爱的期许和理解的底色始终如一,或许现在的我更有能力去践行。
“所以我才是你的正缘。我们在相爱里共同成长。”
灵魂契合,这回好像不得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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