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旅行途中被偏头痛杀了个“回马枪”,这几天夜里几乎就没睡好觉。
每天凌晨三点偏头痛准时造访,用尽“久病成医”总结出来的各种方法缓解、对抗、僵持、惨败,大概三个小时左右能忍过一个“疼痛周期”。
送走偏头痛之后,基本也就睡不着了。
昨天翻到08年奥运村的照片,想起当年在奥运村还有个和偏头痛有关的故事。
我这偏头痛,属于疼起来比较厉害的“丛集性偏头痛”,大概高二那年第一次发作,之后多年渐渐稳定在每年春节前一个月开始发作,持续30-45天,每天上午9点左右开始疼,疼到12点。其余时间随缘发作。
但如果受到某些“外部刺激”,包括但不限于睡太多、睡太少、作息不规律、被强风吹(包括吹风机)、断崖式降温、吃巧克力等等等等,就会发作。
在奥运村做志愿者期间,我们是三班倒。给我们这些不住校的学生,安排的都是7点到14点的早班。
印象中当时我每天凌晨4点多出门,走40分钟到离家最近的公交摆渡车车站。从我上车到下车,全程车上几乎都只有我和司机两个人,我又特别喜欢坐驾驶员正后方那个位置,上车带个耳机就听歌,一点动静没有。
记得有一次,我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跟我说,我上车之后,他从后视镜就看不见我了,跟我说话我也没听见,给大哥吓的。
奥运村里,我们工作的区域基本上是在运动员餐厅、员工餐厅和相应的后厨。这些区域估计是整个奥运村冷气最足的地方(现在想来大概稳定在十几度吧)。我们的工服就是昨天照片里那身,短袖+长裤。在后厨待久了,穿短袖还是会觉得冷,有些身子骨比较弱的女生,就会上身穿两件短袖“保暖”。
整个餐厅+后厨区域,是没有工作人员可以使用的洗手间的。想去洗手间,需要从工作区域出来,在室外走两三分钟到专用洗手间。
这室内外20度左右的温差,对我这种偏头痛患者来说可太要命了。加上作息时间被“强行”调整成晚上8点睡,凌晨4点起。
大概半个月之后,我这偏头痛终于压不住了。
印象中那天上午疼的实在难受,跟领导打过招呼之后“躲在”后厨一个仓库里休息。
忽然进来一个英国人,好像是我们领导的领导,后厨的负责人之一(最早开会的时候见过)。我以为他觉得我在偷懒,就赶紧站起来准备出去。他说只是来拿东西,问我怎么了。我说头疼,大概描述了一下症状。他问我是不是“Migraine”,我点了点头。然后他拿了原本需要的东西,让我在这等他。
过了几分钟,他拿着一瓶药和我们领导一起过来,说他也有偏头痛的毛病,这是他平时自己吃的药,对我应该也有用。然后他掰了半片给我,说平时自己都是吃一片,怕我第一次吃受不了,先吃半片就好。
丝毫不夸张,我吃完那半片药,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头也不疼了。
后来有次午休在餐厅遇到英国老哥(那时候他好像四十多岁,这事儿之后我习惯性叫他“英国老哥”),他问我每次疼多久,我说3小时左右。他笑着说“你很幸运了,我每次发作都要疼10个小时。难受的时候疼的想撞墙,想死”,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舍不得我的老婆和女儿”。
接着拿出合影给我“秀恩爱”。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英国老哥的名字,也不知道08年夏天我稀里糊涂吃了半片什么药。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