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登临】
下了一天,傍晚雨停,太阳也就出来了。和老友去吃个简餐。我开车。老友说,这天气适合走路。确实,雨后的春天,空气是甜的,风是香的,你不想享受都不行。我想说的是,适合这天气做的事很多,比如,到荒凉处,看野草如何生长;比如,觅个清朗处看夕阳,如果这个地方是高处,就更好了。我没说。有些感受是属于自己的,不需要说,说了,就没意思了。到十字路口,等红灯,老友凝神看夕阳,沉默良久。这次,他没说话,我说了。我对老友说,很奇怪,这夕阳没让我觉得日薄西山,反倒给我带来了力量。我本想说带来的是“豪气”,出了嘴,成了“力量”,“豪气”,过于文气。生活过于粗糙,文邹邹的词,生疏了,我有点怯意。饭后,本想去郊外山上,再看看夕阳,不料被意外打断。想起一首描写登临的词,南宋词人陈亮写的,叫《念奴娇·登多景楼》,令人百感交集: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因笑王谢诸人,登高怀远,也学英雄涕。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小儿破贼,势成宁问强对!据说,当年老人家读后涕泗横流,我却从中读到了“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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