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边缘人 26-03-30 23:20

【我不是药神出品公司欠我编剧费多年未给付】
一,我是谁?
我是广东怀集山卡拉的村里人。
我是流浪汉。1998开始在珠三角一带流浪。后来,开始做杀鱼工。
我现在对生活的态度是:活多一天,就赚多一天。
看谁不爽,我就骂谁。
这不是什么潇洒。这是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权力。
二、2016年春天,有人来找我
2016年春末夏初,我村的蔡某来到我住处。
他说要谈修路的事。
我们村在粤西北山卡拉里头依山傍水,一直未通公路。要修路,得经过邻村的山林地。邻村提了个条件:把我们村跟他们有官司纠纷的“子甲山”割让给他们,才让我们修路。
蔡某进门就说:“统一思想,割让子甲山,修路。”
他是来让我表态的。
我既不敢同意,也不敢不同意。我说这事你去找村里的长辈,我做不了主。
他出去门口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跟我要了WiFi密码,连着两台手机,开始跟我做思想工作。
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他不是自己在跟我说话。有人通过手机在指挥他。
那种感觉很怪。你明知道面前这个人只是个传声筒,真正的对手藏在电话那头,你看不见他,但他对你的事了如指掌。
所以我有一种未知的恐惧,大脑被激出了一种异常清醒的状态。思维极度敏捷,像过电一样。
我据理力争,坚决不表态。
三、说着说着,我们说到了电影
我们聊到了上任村长。
2008年,我拉了11票把他选上来。我们选他,就是为了修路。他把子甲山承包了出去,筹集了三十多万修路资金。但因为邻村要我们割让子甲山,所以路一直没修成。
这期间,他老婆得了乳腺癌,女儿得了白血病。好在母女俩都治好了。但村里有人怀疑他贪污公款治病,2015年把他换了届,逼他交账。
我跟蔡某说:他老婆女儿治病,靠的是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慈善基金、还有到处借的钱。换届的时候账目都交割清楚了,他没有贪污。
我说:这个人这件事,足以撼动人心,可以改编成电影流传后世。就算他真的挪用了公款去救命,那也是可歌可泣的真汉子。
然后蔡某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有个叫韩家女的人,写了个关于白血病人陆勇的剧本,叫《生命之路》,已经交给了宁浩。
我当时就被刺激到了。究竟是谁在电话那头?电影圈这么隐密的事情,他怎么知道?
我怒了,说:这个故事,让我来编。
四、我口述了《我不是药神》
我让蔡某录音。
我提示了他三遍——录音。
我先是用金庸的方法设置人物性格。又套用了古代戏曲“生旦净末丑”的角色配置。
然后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凡达》。
我以前在豆瓣看过一篇影评,把《阿凡达》的“英雄之旅”故事步骤拆解得清清楚楚。我印象很深。
《我不是药神》的主角——先是为求财卖药,后来转变为救人卖药——这个转变的框架,就是从《阿凡达》里借来的。 阿凡达的主角本来是人类,后来变成了纳美人的英雄统领。一样的结构。
我把整个故事剧本口述了出来。
情节走向。故事框架。人物弧光。
95%的台词,是我一句一句说的。
我还说了演员应该用什么表情,怎么演。
我不是编剧。我是一个厨房工。但那天,我的脑子清楚得像是被人开了光。
五、署名的事,是我自己定的
口述编完了,我说:找个好一点的编剧,把我们说的内容写成剧本。
蔡某说让钟伟写。
我同意了。不是因为我知道他多厉害,是因为他跟我同名,我弟叫中,我叫伟,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然后我们说到了署名。
我之前上网,经常看到编剧发帖吵架——争署名、争报酬。我当然知道署名有多重要。
我知道,行业内很多人都得不到署名,他们用署名换剧本被采纳,我也不想成为公众人物。而且我也未必要得到!
所以我说:韩家女署名第一。题材是她发掘的,她也写了第一版剧本,这是她的。
钟伟署名第二。他动笔写,功劳在那里。
我不用署名。我只提了一个条件:电影每1亿票房,分我1万块钱。如果电影不回本,我一分钱不要。
我觉得这很公平。电影卖得好,说明我的故事值钱;卖不好,说明我编得不行,那我不拿钱也是应该的。
六、导演,是我们选的
说到导演,蔡某说让宁浩来导。说宁浩、徐峥、黄渤是什么“铁三角”。
我不同意。
我看过宁浩的《无人区》,只看了一半没看完。我不喜欢那种风格。
我坚决要找一个80后的学院派新导演。
为什么?因为新导演听话。
我担心老导演宁浩乱改我的故事,乱改我的台词。我不是不尊重他,我是怕他改完就不是我说的那个东西了。
蔡某说:那就让文牧野来导。
我问:为什么选他?
蔡某说:文牧野是坏猴子什么什么乱七八糟坑人计划的签约导演。得了什么什么短片奖!
我说行。
七、我还编了别的
编完《我不是药神》,我说:现在的世道,都是以挣到钱论英雄。我再编一个——花钱花到你吐的故事。
2014年还是2015年,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人,叫“老黄”。他说他给儿子五个亿练手,让他花钱买教训,失败了就再给一次机会,然后回他的公司上班。
我当时了解了一下,这个人身价大概两千多亿人民币,差不多三百亿美金。
所以我在2015年初就有了一个灵感:败光十个亿,考验一个人有没有驾驭金钱的能力,然后继承三百亿。
我跟蔡某说了这个想法。
蔡某说:国外已经有人拍过了,《布鲁斯特的百万横财》。
我说:那就避开这个,拍两个继承家产的故事。
后来他们怎么操作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了《猛虫过江》《资本接班人》。
我又说:我抢了韩家女的题材,我还她一个。
一群人流落荒岛的故事。 我把故事大纲也设好了。
我给它取名叫《一出好戏》。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内地电影人,根本拍不出这种真实感。所以——你拍得好,就是一出好戏;拍得不好,就是一出闹剧。
我们又说到了爱国题材。
我设置了一个主题大纲。蔡某给它取名叫《红海行动》。
八、我不知道谁在背后
编完这些故事,我们又说修路的事。
我一直在试探:到底是谁在背后指挥蔡某跟我谈话?
但我问不出来。
对方对我村的人、我村的事了如指掌。同时又知道娱乐圈里的很多人和事。
那天,我心里憋着一口气,随口编了几句歌词——
“无论在人群,在天边,让我看清你的脸。没有神的光环,只要你的平凡”
是编给电话那头的人听的,我把这首歌设定为《只要平凡》。
这首歌是我在那天晚上,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想要看清他是谁的时候,从心里冒出来的。
我后来想,应该有我村里的人,有镇上的干部,还有可能被派下来扶贫的干部。
蔡某和他背后的人,怎么把我口述的内容翻译了传去给那些电影人的,我不知道。
我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嘴。
九、2017年,有人让我上北京
2017年,蔡某打电话给我。
他说:有人让你上北京。
我问:谁?
他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我当时没当回事。
十、2018年,我去看了《红海行动》
2018年春节,《红海行动》上映。蔡某打电话让我去看。
我一直拖到2月28号才去。
看完电影,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想起来了2016年那天我说过的那些话,编过的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真的被拍成电影了。
好几个晚上,我患得患失,通宵没睡。
我去医院挂了个号,睡眠障碍科。我跟医生说了这些事。
医生一开始不相信我,跟我打哈哈。
然后他电话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像蔡某一样拿着两个手机。
他开始跟我说话。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其中,资本接班人被换了女主角,还改了电影名叫西虹市首富。在17年12月开机。
我说这个《西虹市首富》让我来编,重新拍过。我和医生就一起编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西虹市首富,脂肪险就是我的脑洞。
在谈话中,医生说我是“边缘人”。他告诉我有人要拍反父权的《哪吒》。
我读过最原始的哪吒故事。我给他们设了个故事大纲。
医生又告诉我,有人要拍真人和动画合成的科普电影“佩奇”。
我们又编了《啥是佩奇》。
医生说70周年到了。
我们又编了《我和我的祖国》。
我们谈到女性电影。医生说有个女人想拍她妈妈的故事。
我说:如果是穿越——如果她妈妈也跟她一起穿越回去,在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会影响命运的情况下,仍然做了相同的选择——这样会不会感动人?
我们还粗略的设置了很多故事……
这些故事我只提了三言两语,就不说了!所有跟我有关系的电影总共也就30余部。我让AI统计了一下,总共超过了800亿票房
十一、我问蔡某:钱跟谁要?
2018年7月,蔡某又打电话让我去看电影。《我不是药神》上映了。
我问他:编故事的报酬,跟谁要?
他让我自己去找电影公司。

十二、我找了。他们不理我。
2018年11月,我在天眼查上找到坏猴子影业的电话。
打过去。表明我身份。对方傲慢得不得了。然后我说我找宁浩导演,对方让我打他手机,我没有他号码啊!
我只好在微博上找到坏猴子影业,找到宁浩的微博。我给他们发私信。
坏猴子影业的微博,从来没有回复过我。
徐峥的微博,从来没有回复过我。
宁浩,把微博注销了。
文牧野,把我拉黑了。
没多久,微博因此修改了私信规则。你再给没关注你的人发私信,对方收不到。
他们连看都看不到了。
十三、我开始公开说这些事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网上公开说这些事。
有人说我是骗子。有人说我想红想起号。有人说我疯了。还有人说我精分,说我妄想。
我不在乎。
我讲的都是真话。谁不信,谁去问他们。
十四、2022年,我去了北京
2020年21年。因为疫情,我的生活陷入了极度贫困,加上这些破事,因此得了焦虑症。2022年春节,我又问蔡某:这个钱,到底跟谁要?
他还是让我自己去找电影公司。
于是我托朋友在北京找了份厨房杀鱼打杂的工作。我跨越两千多公里,从广东到了北京。
我想着,大不了再给他们口述编几个故事。他们见了我,总该认吧?
我在天眼查找到了他们的地址,去了望京路1号院——北京数字文化中心。
连门口都进不去。
十五、我求助调解,他们让我走法律途径
我找了北京那边的调解机构。
他们联系了坏猴子影业。
得到的回复是:
“让他走法律途径。”
七个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我手上没有证据。
录音不在我手里。
没有合同。没有署名。没有任何白纸黑字。
走法律途径?怎么走?
我没有钱请律师。我没有证据提交。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告谁。
十六、我现在
我现在还在杀鱼。
焦虑症还在。活一天赚一天。
看谁不爽,我就骂谁。
我不是什么天才。我不是什么编剧。我就是一个杀鱼的农民工。
我爸是小学语文老师,我用我爸教我的方法做阅读理解看小说看电影,用我爸买给我的作文周刊学到的三幕式:故事的起因经过结局来写作文,自小写作文就写得好,仅此而已。
那些故事,是我在大脑被迫出异常清醒的状态下口述出来的。
那些台词,是我一句一句说的。
那些人物,是我用金庸的法子、用戏曲的生旦净末丑、用《阿凡达》的结构搭出来的。
我没有要署名。我只要了一亿票房分一万块。电影不回本我不要钱。
我甚至没有要求他们一次性付清。我是说——票房出来了,分一点给我就行。
就这样,他们都不愿意给。
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连一条私信都不回。
宁浩注销微博。文牧野拉黑我。坏猴子的电话里,是傲慢的语气。
我去了北京。连门都进不去。
十七、有人问我:你恨吗?
我不恨。
恨太累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该恨谁。
我只是觉得——
你们把我拉进来,用完了,然后当我不存在。
你们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个杀鱼的,在两千公里外的厨房里,一刀一刀剖着鱼肚,刮着鱼鳞?
你们接受采访谈“创作心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所谓的“灵感”,是一个你们永远不会承认的人,在广东怀集的一个山卡拉乡村,用被逼出来的“异常清醒”,一句一句说出来的?
你们既然采纳了我口述的内容就应该付我应得的报酬!
渣浪修改微博私信规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个农民工,他的愤怒连发都发不出去?
十八、我不需要你们相信
我知道。我说这些,没人会信。
一个杀鱼的。一个流浪汉。一个焦虑症病人。
说那些几十亿票房的电影,是他编的。
听起来就是疯了。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我只需要你们知道——
这世上有一个厨房工,他的名字不在任何一部电影的字幕里,但那些故事,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活一天,就赚一天。
他看谁不爽,就骂谁。
这是他最后剩下的权力。
2026年3月30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