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公羊学 26-03-31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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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平帝冉闵墓寻访记

冉闵是五胡十六国乱中华时北方冉魏汉族政权的建立者,在辛亥革命和抗战时期被誉为“中华伟人”,说他以支手之力拯救了中华文明和汉民族被灭亡的命运。

西晋永嘉之乱,冉闵之父冉良为“乞活军”帅,所谓“乞活军”就是汉族民间反抗异族侵略和屠杀的求生自卫武装。西晋光熙元年,并州饥荒,又被匈奴人刘渊攻掠,并州刺史司马腾率诸将及吏民万余人到冀州求食,号为“乞活”。“乞活”分成许多部,各有首领称将或称帅,其中如田禋所部多至五万人。后来各地纷起的汉族民间求生自卫武装就都被称之为“乞活军”,“永嘉大乱,中夏残荒,保壁大帅数不盈四十,多者不过四五千家,少者千家五百家。”《晋书·食货志》说当时“人多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不可胜数”,就是说流亡逃命的汉族人民是数不清的。“流尸满河,白骨蔽野”,不再似人间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各地的“乞活军”为了维持生存,也有掳掠的现象发生,因而被腐朽的西晋士族统治集团污蔑为“乞活贼”。冉闵少年时代的成长背景就是如此。

冉闵之父冉良率乞活军从西晋振武将军陈留内史陈午击羯贼,为石勒所俘,父子皆陷于羯贼中,时冉闵仅十二岁,不能自拔,石勒命其侄石虎收冉闵为养子。《晋书》上说冉闵“幼而果锐,身长八尺,善谋策,勇力绝人”,《资治通鉴》中说“闵骁勇善战,多策略”,正因为如此,石虎爱之,擢升为大将。

原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胡绳在《两千年间》中说:“在(羯族)石勒统治下,晋人民(汉人)被杀害和奴役的情形是异常可怕的。譬如有一次石勒破青州,打算把居民杀尽,被派了当青州刺史的人不高兴道:‘留下我是为了管理人民的,杀完了人民还要我干什么?’便辞职不干,这才留下了男女七百人。石勒更为了害怕晋人反抗,故意加人民以重役,常为起造宫殿城墙而一次征发十多万人来做苦工。这是石勒的赵国统治下的情形,也正是在五胡十六国的一两百年中,在此伏彼起的外族政权下人民受难的一般情况。固然,在封建社会的时代,内战中对于人民的劫掠杀害也是很平常的事,但是我们不能不说,文化较落后的外族人,在这方面的行为常是表现得格外惨酷……在过着原始社会生活的各部落间发生战争时,把俘虏尽行杀死被认为是合理的事情。入侵中国的各族虽都已超过原始社会的阶段,但是旧的习惯还残留着,再加上由奴隶社会带来的奴役制度(把被征服者视若奴隶,而有处决其生死之权),就使得他们的行为特别野蛮了。”

《晋书·载记·石季龙下》中记载,石虎死后,冉闵趁羯赵内乱,联合另外一个汉族将领李农率领羯赵的汉族军人起义,控制的羯赵政权。冉闵下令:“和我同心的人留在城(邺)内,不同心的人任便出城。”周围百里内汉族人全数入城,羯人纷纷出城。冉闵杀了石氏一家人,知道羯人是不同心的,下令杀羯人,不论男女老少,无人得免,一天内就杀死数万人。前后共杀二十余万人。“闵躬率赵(汉)人诛诸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屯据四方者,所在承闵书诛之,于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半。”在异常激烈的民族斗争中,因为误会而造成的错杀是在所难免的,这也说明当时累积在汉族人民心中的民族仇恨是何其之深!

北方汉族起义将领和官员四十八人共同推戴冉闵称帝,国号魏,与五胡相抗争。冉闵遣使告东晋政府说:“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腐朽而可耻的东晋士族统治集团却作壁上观。冉闵只能率孤军和五胡大战。《晋书》上说冉闵率汉族将士“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青、雍、幽、荆州徙户及诸氐、羌、胡、蛮数百余万,各还本土,道路交错,互相杀掠,且饥疫死亡,其能达者十有二三。诸夏纷乱,无复农者。”

冉闵竭尽全力与五胡作战,后攻破襄国(今河北邢台),尽杀羯赵遗孽。而鲜卑慕容俊又夺取幽州,进军至冀州,冉闵率精骑出击,十战十胜,后来陷入鲜卑大军重围中,冉闵战败被擒。《晋书》上记载:“(慕容)俊问之曰‘汝奴仆下才,何自妄称天子?’闵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俊怒,鞭之三百,送于龙城……俊送闵既至龙城(今辽宁朝阳),斩于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五月不雨,至于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其日大雪。是岁永和八年也。”

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奠基人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修订本第二编第四章《短期统一与黄河流域又一次大破坏时期——西晋十六国》里说:“冉闵的行动是野蛮的,但石勒、石虎利用国人(羯族)欺压汉人,这次大惨杀的酿成也是势所难免的。自刘渊起兵以来,汉族人与非汉族人进行斗争,总是匈奴人、羯人占优势,冉闵这一野蛮行动,爆发了将近五十年中汉族人对匈奴人、羯人的积忿……他的野蛮行动反映着汉族对羯族、匈奴族野蛮统治的反抗情绪,所以他的被杀,获得汉族人的同情。慕容俊致祭赠谥,正是害怕汉族人给予冉闵的同情心。冉闵恃勇出击慕容俊时,不少人预料必败,大臣刘茂等人说,我主这次出去,一定不能回来了,我们岂可坐等敌人来戮辱,刘茂等人都自杀。邺都被攻破,大臣王简等人也都自杀。秦汉魏晋从来没有亡国后自杀的大臣,因亡国而自杀,是从冉闵的魏国开始的,这也说明汉族与非汉族间斗争的极端尖锐。”

富有革命斗争经验的范文澜又进一步指出,冉闵屠胡以后,继续统治中原的前燕鲜卑族和前秦氐族受到极大震慑,对北方汉族的压迫有所减轻,不敢再那样露骨,北方汉族的生存状态有所改善,民族关系有所缓和。唐代张籍《永嘉行》:“黄头鲜卑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晋家天子作降虏,公卿奔走如牛羊。紫陌旌幡暗相触,家家鸡犬惊上屋。妇人出门随乱兵,夫死眼前不敢哭。九州诸侯自顾土,无人领兵来护主。北人避胡多在南,南人至今能晋语。”《魏书·司马睿传》载:“巴、蜀、蛮、獠、溪、俚、楚、越,鸟声禽呼,言语不同,猴蛇鱼鳖,嗜欲皆异。江山辽阔将数千里,睿羁縻而已,未能制服其民”。实际上冉闵的屠胡和冉魏政权的建立,还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南下起到了极大的牵制作用,使得东晋政权得以偏安东南。若非如此的话,汉族恐怕在当时就有灭族之祸。

马列史家尚钺在《中国通史讲义》中评价:“冉闵虽然在种族斗争中牺牲了,但在他短期的统治下,结束了最黑暗的羯族的野蛮统治,并在大魏的国都邺城,‘清定九流,准才授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方之为魏晋之初。’使中原地区先进的汉族文化,在多年来各族残暴蹂躏的黑暗烟雾中,重新闪烁了一次灿烂的光芒,照耀着广大汉族人民群众斗争的道路。”

明末爱国主义思想巨匠、南岳大儒王船山在《春秋世论》中说:“非我族类者不入我伦,殄之非不仁,乘之非不义,名以正,功以裕,救积败之势于不迫,大亨以正而天下治,又胡不贞之有!”又在《读通鉴论》里评价冉闵杀胡时说:“夷狄非我族类者也,蝥贼我而捕诛之,则多杀而不伤吾仁!”

1990年在河南偃师县城关镇杏元村出土了冉闵玄孙北魏《振远将军射声校尉染华墓志》:“君讳华,字进乐,魏郡内黄人也。其先帝喾之苗裔,周文王之少子冉季之后。高祖闵……赵祚既微,遂升帝位,号曰魏天王。群臣依皇图,奏改族,因即氏焉。崩,谥曰平帝”,平帝应是冉闵被鲜卑人俘杀后,冉魏政权给他上的谥号。冉闵在史书中往往又写作染闵,其后裔在北魏时仍为高门,应召为官。

自2003年以来,就有无数海内外汉族义士自发前往辽宁朝阳寻找冉闵被害地遏陉山和冉闵墓,但经过二十多年寻访和查阅大量地方史料,始终没有下落,只是提出了一种猜想,今辽宁朝阳市境内的马山或者狼山就是当时的遏陉山。时隔1700多年,若无新的材料发现,已难确认了。

冉闵是今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高堤乡冉村寨外村人氏。清乾隆四年《内黄县志》卷四《古迹志》载:“魏冉闵先茔在邑西南冉村,有翁仲存焉。”据调查所知,冉闵墓在内黄县西南高堤乡冉村寨外村,墓园占地约八十余亩,坐北向南,冢高 5 米,周 15 米,前置香台石案,再前砌神道 119 米,直通大门石坊,单间坊额,阳刻“冉闵先茔”四个大字,神道峙立石羊、石马、翁仲、华表左右对称,周围植有古柏,四季郁郁葱葱,风光怡人。据当地民众介绍,解放前每于阴历十五或清明节,游览参观祭拜者络绎不绝,为内黄之名胜古迹。1958 年大跃进期间,冉闵墓石坊、香台、石案被移用于修桥建闸。余之石像,又于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砸毁,残留石件抛至路旁、坑塘遗失。墓园古树砍伐一空,残存墓冢经生产队平毁作耕地。2012年由海内外炎黄子孙发起倡议,捐资在内黄县高堤乡冉村寨外村冉闵墓冢原址修建了冉闵纪念园,每年都有很多海内外的炎黄子孙不远万里来这里祭拜中华伟人冉闵。

按史书记载来看,内黄县高堤乡冉村寨外村的“冉闵先茔”究竟是不是冉闵的坟墓尚存疑问。一种可能是冉闵后人在前燕或者北魏时期将其从龙城迁葬回了故乡河南内黄;另一种可能是“冉闵先茔”并非是冉闵之墓,而是冉闵之父冉良之墓;还有一种可能是“冉闵先茔”为冉闵被鲜卑人俘杀后,冉魏政权或其残余势力在冉闵故乡为其修建的纪念性质的衣冠冢。由于“冉闵先茔”在解放后被毁,现已无法考证。

2009年河南安阳县西高穴村魏武王曹操大墓的发现引起很大争议,因为墓中出土了“魏武王格虎大戟”等石牌,加之又没有发现墓志,所以很多人认为这个魏武王不是曹魏武王,而是冉魏的武悼天王,也就是西高穴村大墓是冉闵的墓而不是曹操墓,这场争议直到现在仍未完全平息。

发布于 四川